他哥病了。
他哥很难受。
他不能让哥出事。
顾予手忙脚乱地从炕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穿外衣,套上鞋就往外冲。
他要去村里找赤脚大夫。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单衣,他却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赤脚大夫李老七被他从热被窝里拽了出来,披著衣服,打著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四小子,你干啥玩意火急火燎的。”
“李叔,你快点和我走,我哥来病了。”
李老七一听是宋时,麻溜的穿衣服背著药箱就和顾予出门了。
一路上被顾予拽的踉踉蹌蹌,一路上骂骂咧咧。
可当他看到炕上宋时的样子,脸色也凝重起来。
“高烧了。”
大夫拿出体温计,又翻了翻宋时的眼皮。
一支退烧针打了下去,大夫又开了几包药。
宋时在昏迷中还在喊疼。
大夫嘆了口气,对旁边手足无措的顾予说。
“他这是脊柱的伤压迫到神经了,一变天就疼得厉害。”
“还有这腿,平时得多按摩,不然时间长了,肌肉就萎缩了。”
大夫一边说,褪去睡裤,露出那双因为久坐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腿。
他开始示范。
“从这里,顺著往下捏。”
“力道要用对,要透进去。”
“每天都要按,早晚一次。”
顾予跪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夫的手。
他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大夫交代完,打著哈欠走了。
屋子里又恢復了安静,只剩下宋时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顾予端来水,用毛巾一遍遍擦拭著宋时滚烫的额头。
然后,他坐到炕边,学著大夫的样子,將手放在了宋时的小腿上。
少年的手掌有些粗糙,带著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
他回忆著医生的手法,力道由轻到重,认真地,一下一下地按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