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手掌带著常年干活留下的粗糲薄茧,覆在宋时苍白的小腿上。
触感温热。
力道从皮肤透进肌肉,带著一种奇异的感觉。
宋时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药效上来了,高烧带来的混沌感退去,意识逐渐回笼。
腿上没有知觉,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双手正在自己的腿上移动,按压。
他偏过头,昏黄的灯光下,顾予正跪坐在炕边,低著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小予……”
宋时的声音很虚,带著病后的沙哑。
“我怎么了?”
顾予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
“哥,你醒啦!”
他连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生怕吵醒中间睡得正香的圆圆。
“你发烧了,还喊疼。”
“李叔来看过了,给你打了退烧针,他说……说你这腿得经常按摩,不然肌肉会……会萎缩。”
宋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些事军医院的大夫也和他说了。
“萎缩就萎缩吧。”
“反正也不好使了。”
“那不行!”
顾予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倔强得像头小牛。
“我能给你治好!”
少年斩钉截铁的声音,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天真。
宋时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看著顾予认真的脸,耐心地解释。
“哥这个伤,是脊柱里的神经断了。”
“神经接不上,这腿就永远没知觉了。”
顾予吭哧吭哧地继续按著,手下的动作没停。
他一边按,一边嘟囔。
“没事。”
“断了,我就给你接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说把一根断了的绳子重新打个结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