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两个孩子依旧在昏睡。
车厢里,三个亡命徒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大飞缩在后座,抱著脑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那个……那个东西,追上来了没有……”
“闭嘴!”
二赖子一脚踹大飞腿上,嚇的大飞一阵哆嗦。
蔡头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著后方。
土路扬起的漫天尘土里,空无一人。
他刚松下一口气。
那个黑点,就出现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在滚滚的黄尘里,一个渺小的人影,正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坠在他们车后。
就像一个催命的符咒,死死地贴在他们身后。
“他又来了!”
蔡头髮出了一声崩溃的尖叫。
那绝对不是人。
哪有人能跟著一辆卡车跑了一夜加一上午的。
哪有人被卡车正面撞飞,还能站起来继续追。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血,黑红色的血痂糊满了他的脸和衣服,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色。
离得远了看,就像一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疯子,披著一身烂泥,不知疲倦地追著他们的车跑。
这画面,荒诞,可笑。
却又让车里三个刀口舔血的男人,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开快点!甩掉他!甩掉他啊!”
大飞的哭喊声带著颤音。
“快你妈!”
蔡头也吼了回去,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打滑。
“这是土路!你以为是国道啊!”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剧烈顛簸,好几次车轮都陷进了软泥里,发出沉闷的轰鸣。
每当这时,他们就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点,一点一点地,清晰地,靠近。
然后,在他们拼尽全力把车开出来时,那个身影又会被慢慢拉开距离。
周而復始。
他们就像在被狗撵。
不,比被狗撵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