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饿了,能给点东西吃吗?”
二赖子看著缩在后座的两个小东西。
死了或者病了的小孩,卖不了钱。
他示意大飞给他俩食物。
大飞从座位旁边的一个布袋里,摸索出一块饼子和水壶,递给圆圆。
坐在后座的蔡头,问了句,“二爷,还……还给他俩用药不?”
“不用!”
“药吃多了,就傻了,卖不上价。”
两个孩子分著那块能硌掉牙的饼子,小口小口地,安静地啃著。
车厢是他们的牢笼。
这几个男人,是他们的狱卒。
圆圆抱著沉重的水壶,小心翼翼地餵给二狗子喝水。
卡车又一次剧烈地顛簸。
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用瘦小的身体抵抗著衝撞。
他们没有哭。
也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
大飞坐在两个孩子的另一侧,他身上的戾气,比二赖子和蔡头要淡一些。
吃过东西的孩子,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跪在座位上,扒著前座的靠背,站在起来伸伸腰,从后车窗往外看。
在漫天捲起的黄尘里,一个小小的黑点。
一个用一种怪异的,不属於人类的节奏,一点点的靠近。
他身上裹满了已经乾涸发黑的东西,红褐色,一片一片。
衣服,破烂得如同布条。
他像一个被某种邪恶力量驱动的稻草人,不知疲倦。
圆圆死死地盯著那个黑影。
他的整个世界,都浓缩成了那个遥远又清晰的,奔跑的影子。
他认得那个身形。
就算被血和尘土覆盖著,就算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坏掉的玩偶。
他也认得。
那是他的……
一个称呼,几乎要衝破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