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参谋长看著方团长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军装外面的皮带。
方团长看著递到手里的那条棕色牛皮带,动作僵住了。
他盯著那条皮带,又看看张参谋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张参谋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用我的吧,我这条结实。”
“正好我也去医院,给你搭把手,省得你一个人抽不动。”
方团长盯著那条皮带看了半晌,心里的火气被这一下给顶回去了一半。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把皮带往桌上一拍。
“算了,臭小子刚动完手术,先记在帐上,哼。”
然后让勤务兵叫车,去医院!
张参谋长也没废话,跟著方团长出了门。
吉普车发动,轮胎在积雪的地面上打了个滑。
方团长坐在副驾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隨车身晃荡一下。
他紧绷著脸,一言不发。
张参谋长坐在旁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
老方,还在为王主任的话闹心?
方团长没吭声,只是抬起手,在车座垫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车厢里迴荡著沉闷的响声。
王主任那是军区的一把刀,他说的话,从来没出过错。
吉普车顛簸了一下,方团长的身体跟著晃了晃。
王主任在手术后特意找他谈过话。
狐狸的胃,切了整整三分之二。
剩下那点东西,连维持正常的营养吸收都费劲。
方团长脑子里全是王主任那张严肃的脸。
他说,这兵以后怕是当不了侦察兵了。
侦察兵是什么?
那是尖刀上的刀尖,是得在林子里吃生肉、喝凉水、背著几十斤装备奔袭百里的狠角色。
没了三分之二的胃,他连稍微硬一点的乾粮都消化不了。
別说负重跑了,就是走快了,那肚子都能疼得他直不起腰。
方团长感觉胸口塞了一团棉花,闷得他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