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兵,全是他一个一个从新兵连挑出来的。
狐狸这小子,当初是全团情报分析的第一名。
人机灵,嘴损,心眼儿比筛子还多。
车窗外的风呼啸著,顺著缝隙钻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老张,你说这事儿我怎么跟他开口?”
方团长终於说话了,嗓音粗礪得像砂纸磨过。
这小子是为了断后才搞成这样的。
老子要是现在告诉他,你以后只能回家养胃,他能当场从窗户跳下去。
张参谋长沉默了片刻。
先瞒著吧,等他情况稳定点再说。
方团长没再接话,只是把头靠在椅背上。
军医院的住院部大楼很快出现在视线里。
方团长推开车门,步子迈得飞快。
他一路衝到狐狸的病房门口,刚要推门,手又缩了回来。
隔著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狐狸正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床单没区別。
陈今安坐在床边,正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狐狸闭著眼,鼻翼微微煽动。
刚才那阵折腾显然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方团长站在门口,原本想好的骂词一句也吐不出来。
他看见狐狸那条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瘦得仿佛只剩下骨头架子。
以前这小子最爱臭美,天天在操场上显摆他的肌肉。
方团长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陈今安站起身,对著方团长点了点头。
方团长点头算作招呼,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盯著狐狸那张没血色的脸,伸手想捏捏他的肩膀,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怕把这纸糊的人给拍碎了。
“这兔崽子,刚才不是挺能折腾吗?”
“怎么现在蔫了?”
方团长压低了声音,对著陈今安问道。
陈今安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床头的输液瓶。
加了镇静剂,刚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