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快躺好。”
就在他扶著母亲躺下的时候,老人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癌症晚期,骨转移。
医生说,这种疼,是钻心刺骨的疼。
赵援朝感觉自己的心臟,也跟著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颤抖著手,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
“妈,吃药了。”
他把药片和水杯递到母亲嘴边。
老人顺从地將药片吞了下去。
几分钟后,奇蹟发生了。
母亲那紧绷的、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身体,慢慢地,一点点地放鬆下来。
她脸上的痛苦神色渐渐褪去,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不疼了……”
老人疲惫地闭上眼,声音微弱,却带著一种解脱后的安寧。
赵援朝看著母亲终於不再受折磨的睡顏,紧绷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放鬆。
赵援朝的视线,落在家中墙上那个已经泛黄的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个穿著军装,笑容灿烂的年轻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
一个在战场上,只留下名字的烈士。
他是英雄的遗腹子。
赵援朝闭上眼。
英雄的儿子,现在,却要去做一个叛徒。
他慢慢摊开手掌。
那张被他攥成一团的,写满荒唐言语的纸,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刘文斌这条线,断了。
可母亲的药,不能断。
赵援朝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点点变得坚定,又带著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