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平静地,將自己的经歷,原原本本地讲给她们听。
当她讲到自己如何被最好的朋友出卖,如何被囚禁,如何在地牢里绝望到想死,又如何被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唤醒求生意志时。
那些女孩麻木的脸上,终於有了鬆动。
当她讲到自己如何利用人性的贪婪与嫉妒,冷静地周旋,反將一军,现在她更打算亲手把仇人送进地狱时。
那些空洞的眼睛里,终於燃起了一簇名为“復仇”的火焰。
“他把我卖进山里,给我灌药,打我,我不记得被多少人……”一个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崩溃,泣不成声。
“我怀孕了,他们把我绑在床上,活活把孩子打掉了……”
“我不想出庭,我可以写下来吗?”
“我可以录音吗?我要他们死!”
压抑许久的哭声,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控诉。
一个,两个,三个……
王海曼拿著那一份份按著鲜红手印的证词,走上瞭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证人席。
初冬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法庭窗户,在庄严的国徽上投下一片金色。
旁听席上座无虚席,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
这起“9。22”特大跨省拐卖案,从立案到公诉,每一个环节都牵动著无数人的心。
因为案件影响极其恶劣,法院特邀了几大报社的记者,但要求必须对证人进行遮挡,並使用化名。
王海曼坐在证人席上,身姿笔直。
她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羊绒大衣,脸上没有化妆,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像开在污泥里的纯洁的花。
法警將李大发和李鑫押上被告席。
两个曾经在忻州镇呼风唤雨的“土皇帝”,此刻都戴著手銬脚镣,狼狈不堪。
李大发佝僂著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空洞无神。
李鑫更惨,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那股曾经的囂张跋扈,早已被看守所里的“特殊照顾”磨得乾乾净净。
审判长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公诉人起身,声音洪亮。
“被告人李大发、李鑫,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组织强迫卖淫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数罪併罚,情节特別恶劣,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建议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请证人出庭作证。”
王海曼站起身,走上证人席。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声音却异常平稳。
“我叫王海曼,津北师范大学应届毕业生。1985年9月,我被同学张晓丽以支教为名,骗至望江省忻州镇,隨后被拐卖至李大发、李鑫父子经营的犯罪窝点……”
“今天我的到来不只代表我一个人,也代表所有被解救出来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