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在地上轻点,发出沉闷的声响,为他提供了第三个支点。
紧接著,是右腿。
肌肉传来久违的酸胀与颤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却异常坚定。
现在通过每日的復健,他已经能站十几分钟了,藉助双手撑著双槓也一点点能走了。
他想尝试下用拐杖支撑著走路,穿过堂屋,推开后门,朝著那个新搭起来的塑料大棚走去。
棚外的北风还在呼啸,棚內却温暖如春。
宋时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股混合著泥土芬芳与炉火暖意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顾予蹲在地上,乾的热火朝天,棉衣都脱了,擼著袖子,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没入身下肥沃的黑土之中。
他干得专注,正將一排细小的种子,一颗颗按进规划好的垄沟里,听到声音,抬起头。
“哥!”
他手里的种子都来不及放下,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泥土,几步就冲了过来。
“你怎么走进来了?腿能行吗?”
顾予不由分说,一条胳膊直接穿过宋时的腋下,稳稳地环住了他的腰,將大半的重量都承到了自己身上。
青年那股鲜活的、带著泥土气息和薄汗的身体,就这么紧紧贴著宋时身上。
“我没事。”宋时的声线很稳。
“怎么没事!”顾予的调子都高了,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半扶半抱著,將宋时弄到角落里一个用来歇脚的小马扎上坐好。
“快坐下。”
宋时顺著他的力道坐下。
顾予却没起身,他就那么蹲在宋时面前,仰起那张沾著几点泥痕的小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越是这个节骨眼上,越不能著急。”
他絮絮叨叨,活像个操心的小老头。
“你的腿长时间不吃力,这刚能走,万一再受伤了怎么办!”
宋时看著他,心底一片柔软。
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拭掉顾予脸颊上那点调皮的泥痕。
指腹下的皮肤,细腻又滚烫。
“知道了,小管家公。”
宋时的嗓音低沉,带著一丝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