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小说网

第二夜碎鳞（第5页）

九尾缠绕成环，环中是一颗竖瞳。

露芜衣站在门边，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是我……”她喃喃，“我什么都不知道……”

雾妄言攥紧了袖中的拳。她认得这个符号，这是无相月禁术的标记。有人用无相月的术法，把韦家长子的心脏炼成了某种媒介。

媒介是干什么用的？

她想不通。但她看见了伍拾光看向露芜衣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碎裂的信任，有重新涌起的猜忌，有压了又压的怒意。

“七日同盟。”伍拾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们无相月，到底在替谁做事？”

露芜衣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族徽是真的。术法是真的。她是无相月的九殿下，哪怕她只是容器，也无从辩白。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雪吞没。

伍拾光看着她。她眼底的茫然是真的，可那又如何。无相月养了三百年的容器，就算她不知情，她依然是那把刺进棋局里的刀。握刀的手可以翻云覆雨，是清白还是污秽根本不重要。

他转身离开，龙族的骄傲让他不愿再多问。身后，露芜衣的油纸伞从手中滑落，被风卷到了莲池冰面上。

雾妄言弯腰替她捡起伞，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背。

“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师父让我找剜心的人……可无相月的术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雾妄言沉默良久。

“因为，下棋的人从来不止一方。”

她撑着伞，罩住她和妹妹。可雪太密，两个人还是白了头。

寄灵站在风雪里，看着那行人远去的背影，慢慢收起降妖符。十七岁少年的面庞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天真，露出底下的疲惫与苍凉。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也有一道鳞片纹。

是九婴的。

但不是向外长的，而是向内嵌进血肉。

侍鳞宗。侍的是鳞。

可谁说“鳞”就一定指龙鳞？

这世间，有正向的守护，就一定有反向的寄生。

他将那颗插过鸦羽的心脏收进袖中暗格。心跳停在他的掌心里，三息之后，心脏竟重新搏动了一下。

就一下。

寄灵合拢手指。

“该来的总会来。逃不掉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雪地上鸦羽的阴影掠过头顶。

归墟的使者带来了战书。

而这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