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却不慌不忙,仍依照自己的节奏起伏。
她身体温热丰熟,方季同却瘦削苍白;一个从容索取,一个勉强支撑,强弱之势竟与洪凌波从前想象的全然相反。
洪凌波本该立刻移开目光,视线却落在柳含烟握住方季同肩头的手上。
那只手并不无力,也没有丝毫抗拒。
她忽然明白,柳含烟并非被方季同强迫。她喜欢这种事情,甚至以自己的身体、药理和内功控制着怀里的男子。
李莫愁总说,男女相近,不过是男子贪色、女子痴愚,最后必以负心和怨恨收场。可眼前柳含烟的神态,却与“痴愚”二字毫无关系。
洪凌波心中闪过一个荒唐念头:“女子原来也能这样……”
她尚未想明白“这样”究竟指甚么,柳含烟已经再次开口:
“母虺到了阴谷,自会引出野蛇。师父说,那里若真有寒蟾,蛇群与蟾物相斗,我们便可坐收渔利。”
方季同道:“寒蟾当真能压住蛇药的燥性?”
“药录上只是推测。真与不真,总要试过才知道。”
柳含烟说到最后几个字,呼吸也渐渐加重。
她低下头,唇齿贴近方季同耳畔,不知又说了一句甚么。
方季同身体一震,扶在她腰后的手指猛然收紧。
洪凌波心头也随之一跳。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
她悄然后退,离开窗边,耳中却仍残留着两人交错的喘息,以及皮肤、衣料在榻上摩擦的细响。
这些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比喜娘那些露骨笑话更令人难以忽视。
洪凌波强迫自己将心思转回正事。
她已经从两人口中听到母虺、阴谷和寒蟾,但水道的具体位置仍需另寻。
她沿屋脊向后院潜行,忽见一座偏院门窗紧闭,门外还落着一片大红衣料。
那是沈绮云嫁衣上的碎片。
洪凌波本想绕开,院中却传出一声压抑哭泣。
她略一迟疑,跃下屋顶,削断门锁。
房内关着五名成年女子。
沈绮云也在其中。
她头上珠冠已经被摘去,乌发散乱,嫁衣衣襟被扯开一角,露出肩颈和胸前一片肌肤。
因服过药,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双手却仍死死攥着残破衣襟,似乎唯恐再有人靠近。
另有一名浅灰劲装女子约二十四五岁,身材修长结实,肩臂留有搏斗伤痕。其余几名女子或倚墙而坐,或彼此搀扶,衣裙大都凌乱破损。
洪凌波扫视一眼,心中首先想到的,却不是护送她们离开。
“将这些人放出去,正可搅乱庄中人手,方便我寻找书房。”
她先割断灰衣女子手上的绳索。
女子活动了一下麻木手腕,低声道:“在下程素秋,是蓝田青梧门掌门座下弟子。半月前追查失踪民女,中了这庄里的迷香。多谢姑娘相救。”
洪凌波道:“先别忙着谢。我放你们出来,是让你们自己逃命,可不会一路护送。”
程素秋点头道:“姑娘肯开门,已经是大恩。”
这句话说得平静,没有刻意奉承。
洪凌波听了,心中反而微微一动。
沈绮云药力未退,才站起便脚下一软。洪凌波伸手扶住她,只觉掌下肌肤热得异常,年轻身体也在轻轻发抖。
沈绮云本能地缩了一下,待认出她是官道上追赶梁延寿的女道姑,眼中才稍稍多了几分清明。
洪凌波将她敞开的嫁衣拉紧,又从床上扯下一幅薄毯,披在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