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看去,沈绮云确实生得颇美。
眉眼柔和,颈项细长,腰身虽纤,身体却已颇有成年女子的柔和曲线。
只是此刻她并无半分新嫁娘的喜色,脸上只剩药力、惊惧和强撑出来的镇定。
洪凌波暗暗比较:“这沈姑娘约有八分颜色。不过论眉目身段,我又哪里输给她了?”
这念头一起,她又觉得此时比较容貌未免不合时宜,便转身对程素秋道:“烟信一响,庄中必乱。你带她们往后门走。能不能逃出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程素秋问道:“姑娘不与我们同行?”
“我另有要事。”
洪凌波不再解释,出了偏院,循着蛇腥和药香来到一座石屋。
屋内温热异常,中央砌着浅池,池水呈淡红色。
墙边摆满药瓶和蛇笼,笼中各色毒蛇盘绕吐信。
一条丈许长的银白异蛇盘在石梁上,背脊生着一道细长赤纹,双目呈淡金色。
正是梁延寿培养多年的母虺--赤脊银虺。
梁氏门人私下又称它为“合欢虺”。
赤脊银虺昂起蛇头,缓缓吐出一团腥甜白雾。
洪凌波立即屏住呼吸,仍有少许雾气钻入鼻端。
体内血流骤然加快。
刚才被她强行压下的声音和画面,一下又清晰起来:红灯,汗水,柳含烟按在男人心口的手,还有那种全无羞怯、仿佛身体与欲望都由自己作主的神态。
这些只是零碎画面,没有变成完整幻想,却足以令洪凌波一时分神。
道袍贴在身上,衣领、腰带乃至袖口的摩擦都忽然变得清晰。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血液在耳中急促涌动。
赤脊银虺已经从石梁滑落,悄无声息地游到她脚边。
冰凉蛇身沿着小腿盘绕而上。
洪凌波本可立即跃开,动作却慢了半拍。银冷鳞片隔着衣料向上滑动,与体内热意相触,令她脊背倏然绷紧。
蛇身越缠越高,已经勒住她的大腿。
直到湿冷蛇信探入衣摆,洪凌波才猛地清醒。
羞怒一齐涌上心头。
“畜生!”
一道银光闪过。
冰魄银针从蛇颈下刺入,将它钉在石柱之上。
母虺疯狂扭动,粗长蛇尾抽得药瓶纷纷碎裂。
片刻之后,银白鳞片自伤口周围逐渐转黑,终于僵直不动。
洪凌波扶住石壁,急促吸了几口气。
她没有再说“这不是本心”。
那句话到了嘴边,却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庄外传来“嗤”的一声锐响。
杏黄烟信升上天空,砰然炸开。
一团浓厚的杏黄色烟雾笼罩在松风药庄上方。
院中立刻响起惊呼:
“赤练仙子的烟信!”
“李莫愁来了!”
“快去禀告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