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傻子每逢说到药材,眼神便会忽然清亮,言语也不再颠三倒四。可转眼之间,他又会说出种种荒唐话来。
她正欲再问,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正面刻着一只伏卧石龟,龟背上驮着一块残碑。碑上文字大半已被水汽磨蚀,只隐约可见“重门”“坎位”等几个古篆。
洪凌波举火照看,面露喜色:“地图上画的便是此处。”
杨过也认出这座石龟。
小龙女曾说,王重阳所设机关多取九宫八卦之意。龟属玄武,主北、主水,泄水道内若见石龟,多半与水闸门户有关。
洪凌波展开地图。
只见图上石龟旁画着三枚圆点,一左一右一中,圆点之侧原本似乎另有一个细小符号,却被一团暗褐色污迹遮去,只余半截墨痕。
那污迹像水渍,又像经年干涸的血。
地图右侧还画着一道向上的粗线,似乎表示重门开启。
洪凌波以手指蘸了蘸污痕,见早已渗入纸中,无法擦去。
杨过问道:“这是什么?”
“开门的机关。”
“开的是什么门?”
“自然是通往大坟的门。”
“若是鬼门呢?”
洪凌波笑道:“你若再怕,我便先把你塞进去。”
她绕着石台走了一圈,果然在石龟腹下找到三块略微凸起的圆石。
杨过心中警觉。
他看了看地图上被污损的半截符号,隐约觉得那不像普通记号,倒像一个标示方向的箭头。只是箭头究竟向内还是向外,已无法辨认。
“这图未必完整。”
他心中虽如此想,脸上仍装作茫然:“仙姑,这三块石头也会用脚推人么?”
洪凌波将火把递给他:“拿好。”
杨过双手接过,故意将火把横了过来,火焰险些烧到她的衣袖。
洪凌波忙扣住他手腕,将火把扳正:“举高!”
她掌心贴在杨过腕间,只觉脉息沉稳有力,远胜寻常山民。
可火把一晃,杨过已连连缩手:“烫,烫!”
洪凌波只得放开他,暗想:“乡下人常年劳作,气力大些也不足为奇。”
她按图所示,先压左边圆石,再压右边,最后将中央一块用力按下。
山腹中顿时传来一阵沉闷轧响。
仿佛有一条沉睡多年的铁链,在石壁深处被人缓缓拉动。
水道前方的水流骤然加急,石龟背上的残碑也随之轻轻震颤。
洪凌波眼中露出喜色:“成了。”
杨过却听出那轧响并非来自前方,而是由身后传来。
他脸色微变,猛然回头。
只见二人来路上方,一块原本嵌入山壁的巨大石门,正沿着两旁石槽缓缓下沉。
“仙姑,后面掉东西啦!”
洪凌波转头一看,登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