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抬头,向杨过望去。隔着一层淡紫薄雾,少年身形时清时暗。恍惚之间,那张脸忽然变了,竟与她记忆中一个人重叠在一起。
那是数年前,她在北地一家客栈中见过的年轻剑客。
那人生得高大,笑声爽朗,当时店中有人失手泼翻一碗热汤,他伸臂一挡,替她挡了大半。
洪凌波那时只嫌此人多事,连一句谢也不曾说,转身便走。
可是离开客栈之后,却不知为何,竟记住了他望来时的眼神。
那张脸只一闪,便在雾中散了。
随后又有几名曾在旅途中匆匆相遇的俊美少年,一一浮现出来。
有人白马银鞍,自官道上疾驰而过;有人独坐酒楼临窗之处,执杯望雨;还有一人腰悬长剑,从暮色中的长街尽头缓步走来。
她当时从未停步,甚至连他们姓甚名谁也不知道。
那些本已淡忘的眉眼,此刻却像被一只无形之手,从记忆深处尽数翻了出来。
诸般面孔在雾气中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到得最后,白马、酒楼、长街尽皆消失,所有影子也渐渐重合,重新化作杨过的眉眼。
洪凌波怔怔望着他,竟一时分不清,眼前所见究竟是人,还是毒雾替她织成的一场旧梦。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少年。
杨过身量高挑,方才与寒蟾连番搏杀,湿透的衣袍死死贴在身上,将平日掩在衣衫下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舒展宽阔的肩线,随喘息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因强行运劲而微微颤栗、却依然紧绷收束的腰腹。
她的视线顺着他修长的颈项缓缓上移。
剑眉斜飞,目光如炬,那张平日里总说些讨人嫌话语的双唇,此刻因热毒侵蚀而泛着鲜明诱人的潮红,紧紧抿着,只在呼吸沉重时微张缝隙,吐出一缕缕滚烫的浊气。
洪凌波心头蓦地一震,脑海中神差鬼使般跳出一个念头:这双唇若不再说那些可恶话语,而是落在我身上……却又如何?
胸口猛地一跳,尚存的理智厉声叱责她的放荡,另一半彻底失控的神思却驱动她向前迈了半步。
又近了半步。
她的目光下移,停在他滚动咽下唾液的喉结上。
汗水从他下颌流下,经过那处清晰凸起的骨骼,稍稍停顿,便沿着锁骨的凹陷没入湿透的衣襟。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一个活生生的成年男子。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寒潭水气与蓬勃男子汗意混合的气息,甚至能想象掌心贴上去时,那皮肉下急促奔涌的血流。
她慌乱地下移视线,却不料恰好撞见杨过腰胯间那异样挺拔绷起的男人阳物。
湿衣贴得太紧,那股阳刚勃发的昂然挺拔之势,隔着衣物直指自己的娇躯。
洪凌波脑中“轰”地一声,如同晴空霹雳。
她从药庄秘册中见过图画,可纸上的墨线与眼前这具喷薄着阳刚气血的躯体相比,显得何等苍白!
这可不是死物,而是稍不留心便将她撕碎吞噬的炽烈阳具!
“啊……”她娇唇微张,发出一声含糊的低吟,双腿发酥,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处,再也移不开眼。
她未曾察觉,杨过也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此时的杨过七分已醉,三分尚醒。
赤脊银虺的热毒在蛤蟆功的催化下如火山喷涌,将他眼前的景象揉得粉碎。
幽蓝的石光中,洪凌波的身影在重影中渐渐变化——青涩退去,轮廓变得丰艳妩媚,恍惚间竟化作了当年那个手持染血拂尘、冷艳逼人的李莫愁。
杨过心头大震,极度惊惧,本能地想要退后。
可毒性催起的情欲毫无温情,只剩一股被压抑至极的狂暴。
他记得年少时曾将眼前这个熟艳道姑牢牢扣入怀中。
此刻,他欲按住她的肩背,将她褪尽衣衫,揉碎在体内,唯有如此,方能平息几乎撑爆经脉的狂热!
他绝不敢将这种粗野念头用在小龙女身上。
姑姑是古墓中洁白无瑕的月光,是他神魂归处;正因如此,当体内那股压抑多年的情欲被唤醒时,眼前变幻的面孔最终又定格回了洪凌波。
不是姑姑就好。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理智彻底崩塌。眼前的女子面色潮红,双眼含水,原本凌厉的眉眼此刻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