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亮,拎着垃圾袋就小步走到了车边,弯下腰,透过半开的车窗朝后座里看。
当看到池溯的侧脸时,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洪亮又热络,“可以啊小江!藏得够深的呀,这新交的男朋友?”
“啊?不是……”江幸被问得一懵,耳根发热,本能地回头看向池溯。
此刻,他正微垂着眼睫,明暗交错间看不清神情。
江幸张了张嘴,急着想解释,张姐却已经自顾自地连连点头,上下打量着池溯,评头论足起来。
“这个好!看着就比上回那个强!之前开大G那个,总是板着张脸,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好相处!”
“……”
江幸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她慌忙跳下车,指着那两包垃圾袋,语无伦次地转移焦点,“张姐!您、您不是要扔垃圾吗?快去吧!”
“急什么呀!”张姐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的易拉罐叮叮当当作响。
她又往前凑了半步,脑袋几乎要探进半开的车窗,对着车内的方向语重心长,“瞧瞧这小伙子,车开得多稳当。哪像之前开SUV的那个,一看脾气就不好,搞不好还会家暴!我们小江可不能再找那样的!”
江幸的心脏一秒悬到嗓子眼,指尖冰凉。
池溯前几天刚被张姐劈头盖脸数落过,这才隔了几天,又被扣上了“疑似家暴”的帽子。
她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眼睛牢牢盯着车内那个模糊的侧影,生怕他当场发作。
然而,预料中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车厢里沉默了两秒,随后,竟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
池溯微微侧过脸,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点了点头,应道,“嗯,您说得对。”
江幸紧紧抓着手中的帆布包,完全猜不透他的这番平静,究竟是什么意思。
偏偏张姐听到这话后,像是得到了“认证”,转回头看向江幸的眼神更“暧昧”了。
江幸脸上烫得快要烧起来,再也顾不得许多。
一把拽住张姐的胳膊,连连使眼色,声音又急又低,几乎带着哀求,“张姐,我有点急、想去厕所,不跟您聊了哈!”
“行行行,你快去吧,看你急的,我也走了。”张姐终于心满意足,哼着小调,晃晃悠悠地朝垃圾桶走去,拖鞋拍地的声音渐远。
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江幸这才舒了口气,肩膀悄悄塌下来一点。
夜风穿过树间,带起细微的哗啦声响。
她慢吞吞地挪回车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花盆边缘,“对不起,池总,张姐她这人就是……”
“无妨。”
池溯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
夜风拂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颤动的阴影。
暖黄的光晕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照得格外清晰,连细小的绒毛都似被镀上一层柔光。
那双平时总带着点倔强的眼眸此刻低垂着,视线落在自己鞋尖,透出几分难得的、近乎温顺的无措。
这时,一阵夜风毫无预兆地转急,带着更深露重的凉意,丝丝缕缕地钻进衣领。
江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鼻子轻轻吸了一下,紧接着——
“阿嚏!”
一个猝不及防的喷嚏打破了静谧。
她慌忙抬手掩住口鼻,耳根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快上去吧。”池溯的声音似乎被这阵风熏软了几分,他朝楼道口方向扬了扬下巴,“别着凉。”
江幸点点头,含糊低声说了句“池总再见”,便抱着那盆向日葵,转身小跑着钻进了楼道。
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的“嗒嗒”声,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直到一路跑上二楼,推开家门,熟悉的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一路强撑的镇定和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