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门板上,江幸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今晚发生的一切——饭局上尴尬的瞬间、池溯反常的举动,还有张姐意味深长的目光,都让她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悄悄泛起了细碎涟漪。
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影子“嗖”地从角落窜了出来。
临临翘着蓬松的小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到她脚边,两只前爪熟练地扒拉住她的裤腿,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往上蹭,嘴里“喵呜喵呜”地求抱。
江幸被这黏人的小模样逗笑,弯腰轻轻将它捞进怀里,小家伙立刻乖顺地缩成一团,两只爪子乖乖搭在她胸前。
她点了点临临湿漉漉的粉鼻尖,“你哥哥可是嫁入豪门,过上好日子啦。就剩你这个小可怜,还得跟着我挤出租屋,真有点对不起你呢。”
临临像是听懂了似的,软软的小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她的手心,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仿佛在说“妈妈没关系,我只要你”。
江幸轻轻抚摸着临临温热的小脑袋,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搅动。
直播的工作接近尾声,她也打算回北临了。
这周五退房,先暂时搬到陶源那儿凑合两天。把行李收拾打包好,日子也就差不多了。
临走之前……还是应该约池溯出来,好好吃顿饭,把那笔钱还给他,再认真地、正式地道一次谢。
然后,大概就真的不会再见面了吧。
他们之
间最后一点实在的联系,或许就只剩下津津了。
想到这里,江幸忽然有一丝淡淡的庆幸。
还好,还好是他收养了津津,让这场告别不算彻彻底底。
关了灯,躺在床上,她虚虚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暗影。
明明道理都想通了,该做的打算也盘算好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某个地方还是闷闷的,酸酸的-
转眼就到了周五。
一大早,陶源就来了,帮着分类、打包,两人把最后几箱行李都搬回到原来的公寓。
临临一直乖乖待在航空箱里,透过网格好奇地张望,也跟着回到了最初的家。
搬完后,两人又返回出租屋,做进行最后的保洁。
地板拖得溜光,窗户擦得透亮,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清扫得一尘不染。
下午,江幸约了房东前来验收。
没想到,当初租房子时笑容可掬的大叔,在退租时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他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手臂上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身,嘴里斜斜叼着根烟,烟雾缭绕里,眼神挑剔又凶狠,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江湖气。
他趿拉着一双旧拖鞋,径直走进来,连句客套的招呼都没有。直接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支强光手电筒,开始了“搜查”。
刺眼的光束扫过墙角时,他突然蹲下,用粗短的手指在墙面上抹了一下,“这儿,水腌过。”
光束又移向桌腿,他啧了一下,“这里,漆磕掉一块。”
最后在阳台的瓷砖处停住,他用鞋尖点了点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这还裂了道缝。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爱惜房子?”
江幸和陶源面面相觑,这难道是现实版的“提灯定损”?
还没等江幸开口解释,房东大叔已经掏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然后下巴一抬,吐出一个烟圈,“行了,扣掉押金,再补一千五维修费和养猫费用吧!”
江幸一下子愣住了。
她原本还指望能退回两千块押金,结果倒好,不仅押金没了,反而还得倒贴他一千五?
“大叔,这……不太合理吧?而且当时我养猫也是和您报备过的。”
她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指着客厅墙角那片淡淡的痕迹,“您说的这些,比如墙上的印子,还有瓷砖那缝,根本不是我们住进来之后弄的。搬来第一天,我就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当时就是这样的。”
“对啊,”一旁的陶源也凑上来,指着那个偏僻的桌腿位置,“您看那个地方,平时走路都碰不着,怎么可能是我们磕的?这明显是旧伤。”
房东不耐烦地睨了两人一眼,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烟圈,随手把还剩半截的烟头丢在刚擦亮的地板上,用鞋底狠狠碾了碾。
“我说是你们弄的,就是你们弄的!别跟我在这儿掰扯这些没用的?我同意你养猫,可没说不单独收费!今天这一千五你们不赔,明天我就按天接着收房租!这房子我说了算!”
说完,他横着眉头从鼻孔里嗤了一声,肩膀一甩夺门而去,留下一屋子刺鼻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