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只有主卧门缝下面漏出暖黄色的灯光。
他把音量调到最大,试图听清主卧里传出来的声音。
这套监控系统的拾音效果不算顶级,但主卧离走廊的拾音器不远,门也不是实木的,隔音没有好到能完全阻隔一切。
他听到了笑声的余韵——何业飞说了句什么,吴媚又笑了几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大概是两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然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何业飞的声音从拾音器里清晰地传了过来。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偷偷摸摸的耳语,而是正常的、放松的、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聊天语气:
“媚姐,我们出去开房那么多次了,你这傻儿子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戴秋文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声波纹——监控软件自带音频可视化功能,何业飞那句话的声波纹在屏幕上跳动成一条绿色的曲线,平稳、从容、没有任何被胁迫的紧张感。
开房。
那么多次。
傻儿子。
什么都不知道。
这几个词一个一个地砸进他的脑子里,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水池,但合在一起就是一整块石头从高处砸下来,把水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
吴媚的声音接着传来,语气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宠溺——那种她在床上用指头戳他眉心时惯用的语气:“别这么说秋文。他是好男人,专注于事业,也很爱我。”
“很爱我”。
她说“很爱我”的时候,语气和她说“别这么说秋文”时一脉相承——是维护,是保护,是某种从高处往下罩住的、母性的庇护。
但在这个语境下——在她刚被另一个男人操完两次、赤身裸体地躺在那个人怀里的时候——“很爱我”这三个字听起来有一种残忍的温柔。
她不是在撒谎——她真的觉得他是好男人,真的觉得他专注于事业,真的觉得他很爱她。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正是这个事实让戴秋文胸口那块石头压得更重了——她没有骗他,她只是在做她觉得对的事,在帮他拿到投资,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给他的事业铺路。
她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可以接受的、可以继续的。
戴秋文终于明白了。
他想起第一次带何业飞来家里那天,吴媚在书房里被何业飞用手指操到两次潮吹之后,回到客厅时那种含羞带愧又暗含期待的表情。
他想起吴媚前几天整理衣柜时把那条红色绑带丁字裤小心地叠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而不是直接扔掉。
他想起银行门口,她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存进联名账户,把密码分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留给自己——那个做法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愧疚。
愧疚不是因为今晚要做的事,而是因为之前已经做过的事。
何业飞说“我们出去开房那么多次了”——那么多次。
不是一次,不是两次,是那么多次。
在他不知道的下午,在他以为她在直播或者忙工作室的时候,在他蹲在书房里跑模型参数的时候,他的母亲——他的妻子——正在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和这个二十岁的富二代做着他刚才在沙发上亲眼看到的一切。
他想起何业飞进他们家时那种从容——今天下午来的时候,他脱鞋的位置准确无误,他挂外套的动线自然流畅,他在客厅里走动的时候没有任何面对陌生环境的迟疑。
那不是他第二次来这个家应该有的熟练度。
他还想起吴媚在沙发上全裸的时候——那不是在陌生男人面前第一次展露身体的紧张反应,那是某种更微妙的、已经习惯了被对方注视之后才能产生的自在。
虽然脸上有红晕,但身体是打开的,姿势是舒展的,腿是张开的。
他又想起那晚——何业飞第一次来他家的那晚,吴媚一定要翘着屁股让他从后面插进肛门。
她说“这是给你的,这是只有你才能有的”。
他当时以为那是她给自己的临别礼物,是她在变成别人的女人之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块处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