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抱。
吴媚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惊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赤裸的身体贴在何业飞同样赤裸的胸口上。
何业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抱着她转身朝走廊方向走去。
戴秋文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们朝这边来了——朝走廊来了——朝主卧的方向来了。
如果何业飞抱着吴媚走过书架旁边的走廊,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蹲在书架和墙壁之间三角空间里的他。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的计算——往后跑到次卧,来不及;往客厅跑,那就会被直接看到;往走廊另一端跑,是厕所。
厕所。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书架后面翻出来,赤着脚无声地跑过走廊,在何业飞和吴媚拐过客厅拐角的前一秒闪进了厕所。
他关上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门是早就虚掩着的,他只用了极轻极轻的力道就把门合上了。
他把后背贴在厕所门上,胸口剧烈起伏,心脏跳得比跑完四百米还快。
他听到何业飞抱着吴媚走过走廊,能感觉到两个人经过厕所门口时短暂地遮住了门缝下面那线灯光。
然后那线光重新亮起来,主卧的门被推开,两个人的声音闷闷地传进主卧里。
主卧的门关上了。
没有想象中的嚎叫,没有床板疯狂的吱呀声,没有新的呻吟和喘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笑声。
戴秋文愣在厕所里,后背还贴着门板,手指还攥着门把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脑子被刚才的画面冲击得产生了幻觉。
但那笑声没有停——先是何业飞的笑声,低沉而满足,带着几分慵懒;然后是他妈妈的笑声,轻快而愉悦,是那种被逗得真笑了才会发出的声音,不是客气、不是敷衍、不是干笑,是那种肩膀都在跟着抖的、从胸腔里发出的笑声。
他们抱在一起说笑。在客厅沙发上做了两次、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之后,被他公主抱进卧室,然后抱在一起笑。
戴秋文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
他没有开灯,借着客厅里还亮着的灯光摸到了书房门口,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他站在书房中央,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只有电脑机箱的电源灯在桌角一闪一闪地发出极微弱的蓝光。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按亮了显示器。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桌面还是他和吴媚结婚那天在民政局门口的自拍——她穿白色连衣裙揪着他的耳朵,他歪着头朝镜头傻笑。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移动鼠标,打开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是“模型监控日志”——一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用在今天这种场景的名字。
他双击了监控软件,画面弹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瞬。
书房里的监控摄像头本来是为了保护大模型数据装的——当初设计这套监控系统的时候,他在客厅、书房、走廊和次卧都装了摄像头,覆盖范围包括所有可能被入侵的入口。
他和吴媚的主卧本来是唯一的监控死角——那是他们的私人空间,他没有装。
画面被分割成四个小窗口,分别对应客厅、走廊、次卧和书房自身的画面。
他点击客厅的画面,放大到全屏。
摄像头装在客厅吊灯的侧面,角度覆盖了整个沙发区域和部分走廊入口。
画面质量不错——1080P,三十帧每秒,画面上,客厅的灯还亮着,沙发上到处都是狼藉的痕迹——纸巾团堆在茶几上,沙发垫歪歪斜斜地塌着,有个靠枕掉在地上。
他往前拖动时间轴,看到自己连滚带爬地从书架后面跑向厕所的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何业飞抱着吴媚走过走廊——这个角度看不到主卧内部,只能看到主卧的门被推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门合上了。
他切换到走廊摄像头的画面,把时间轴拖到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