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目标只有考学,考一个好大学。
没人理她,她自己反倒更能沉得下心读书。铃响后收拾书包,往外走的时候几个男生故意从旁边撞了她胳膊,回头含义很多地嬉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啊,要不要我给你揉揉啊?”
语气里有股轻薄,明显是把吕鹏的话听进了心里。
陈岸知依旧来接她。
坐上车,她全程没说几句话,精神很丧。可就算这样,她都不忘拿着英语口袋书背单词。
下了车,她把口袋书装起来,跟着陈岸知往前走的过程里又一次抓住了他的衣摆一角,不敢松开。
陈岸知低头看了看。
每当她有这个动作,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他随她。
厂子里除他以外还有两个员工来值班,其中一个是王浩辉,他第一次见夏浮萤,虽然从其他人嘴里听过她是陈岸知的远房亲戚,但还是会开玩笑,嚯了声说:“这个妹妹长得也太漂亮了。”
还不到吃饭时间,陈岸知去拿工具,夏浮萤搬了个椅子在桌子前坐下,安静地做题。
王浩辉伸着头看了她好几眼,笑着说:“陈哥,你好好算算,你这个亲戚跟你有没有血缘关系?”
陈岸知冷瞥他一眼,戴上手套,拿扭矩扳手拧下排气芭蕉:“想说什么,说。”
“要是你们俩压根就没什么关系的话,考不考虑把她收了?”王浩辉光想想就觉得刺激,“你看啊,她长得好看,又纯,比你小了六岁,这不就是妥妥的年龄差养成系吗,多带劲啊!”
“你是不是太闲了,跟我这胡扯什么?”陈岸知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她才多大,开这种玩笑合适吗?”
王浩辉才说几句就换来一顿骂,讷讷缩了缩头,用手打了下嘴:“怪我怪我,陈哥你别生气,我不乱说了。”
但心里却在想,夏浮萤明明也不小了,虚岁都十八了,这个年纪的学生谈恋爱很正常,怎么陈岸知偏偏就觉得她还小?
到了晚上定的外卖到了,几个人坐一块吃饭,说起老板的车队明天就要比赛了,猜这次能拿个第几名回来。这几年车队的成绩中规中矩,不算太好,已经很久没有捧回来过冠军奖杯了。
夏浮萤还是很安静,如果没人跟她说话,她就从来不会开口,脸色雪白,精神恍惚。
陈岸知盯了她很久,回家路上问她:“在学校发生什么没有?”
她迟疑了两秒,摇头:“没有。”
但手明明还是紧抓着他的衣角。
陈岸知没再问。
回家后她先去洗澡,拿保鲜膜在腿上受伤的地方缠了几圈,免得进水,额头上的伤也包起来,再用浴帽罩着。
洗澡时也一直在想学校里发生的事。凶神恶煞的两个人,对她避而远之的同学,时不时就能听到的污言秽语。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地生活,可生活冷不丁就会给她这么大的考验。难道她过去过得太好了吗?可她的童年从来都不幸福。经常吵架的家庭环境,随时陷入离婚危机的父母,以及难得能去父亲家里住几天,却会瞒着人殴打虐待她的父亲新娶的妻子。
她几乎每天都在心事重重中长大,没有一天欢乐过。她以为自己已经经受了足够多的挫折,可命运依然还是会在她成长的路上不停加码。
明明什么也没做过,凭什么那些人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她,骂她“婊子”,骂她“小狐狸精”。
到底是凭什么。
想着想着就差不多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直到外头有人敲门,陈岸知沉稳的嗓音响起:“还没洗完?”
“洗完了。”
她从痛苦里挣扎出来,回过神关了淋浴花洒,拿掉浴帽,额头和腿上的保鲜膜全都摘了放一边,用浴巾裹住自己。
心神恍惚,再加上被水蒸气掠夺了呼吸,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留神碰倒了一瓶什么东西,往前走时刚好又一下子踩到往前滑,她尖叫一声朝地上摔,膝盖先着地发出砰地一声,新伤叠旧伤让她痛苦地拧起了眉。
门上立刻又响,陈岸知的声音透了几分紧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