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青阙宗怎么办?”雷秀明无奈。
蔡昭道:“雷师伯何必装傻呢,眼下明明有个大好人选的。”
“你……是说庄述?”雷秀明转眼看向身旁。
庄述连忙道:“这个不行,不行不行!”
“庄师兄别急,请听我说。”蔡昭正色,“雷师伯,庄师兄虽非宗主嫡传弟子,但阖派上下,他的武学修为也仅次于三师兄。而若论到待人接物,赏罚弟子,训导晚辈,庄师兄犹胜三师兄一筹——雷师伯不信问问青阙宗内外,是不是这么回事。”
宋郁之是天之骄子,青阙宗与广天门两派中最耀眼的明珠,许多事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而庄述是外门弟子,是跟着李文训从最基础的庶务一点点学着办起来的。
“唉,我如何不知道这些啊。”雷秀明叹道,“这,这不是因为…唉,都怪李文训…
”
庄述低下头,眼眶发红,低声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知道他犯下滔天大罪,但在我心中,他还是我师父!”
蔡昭笑道:“在我心中,我师父也依旧是疼我爱我的戚伯父。”
她转向雷秀明,“真要论起来,我师父与李师伯是一丘之貉。若我可以当宗主,那么李师伯的弟子为何不可以?”
雷秀明叹道:“其实我心里也觉得庄述合适,只是我优柔寡断,不敢擅专。庄述,你怎么说?”
庄述不敢抬头,低声道:“人言可畏,不如还是另选宗门内其他优秀弟子吧。”
“庄师兄,这两日你看见驷骐门新门主杨小兰姑娘了么?”蔡昭忽道。
庄述一愣。
蔡昭道:“李师伯犯下大罪,但庄师兄好歹不知情,并无过错,人家再是议论,也不过是闲话随风罢了。可那位杨姑娘不但手刃生父,还亲手割下亲父庶母庶舅等数位长辈的头颅,祭典黄老英雄一家。”
庄述哑然。
雷秀明轻轻摇头,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可惜少年时一道玩耍过的杨鹤影,还是在可怜黄家满门。
“不止如此,她还回到驷骐门要当门主。多少人骂她,咒她,拉关系扯人情,恶言诋毁,刀剑剧|毒暗器无所不用其极——我本想帮她,但她说要自己来。”蔡昭有些激动,“这才半年多的功夫,如今驷骐门至少已经无人敢明面上驳她的话了。”
庄述听的入神。
蔡昭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小兰不是贪恋权位之人,她自小到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奉养母亲,与外祖一家团聚。”
雷秀明叹道:“是啊,她从小就是老实孩子。杨鹤影和他小老婆又欺负的她厉害,我时常见她身上带着伤,真可怜见的。”
蔡昭定定的看着庄述:“小兰坚持要当驷骐门门主,不是为了权势富贵,而是认为只有她,才能将门风败坏的驷骐门整顿一新。从为祸一方,重新变回造福一方的名门正派。”
“说得好!”雷秀明击掌,激动的大拍庄述肩头,“为着戚云柯李文训那两个胡作非为的,如今外头怎么议论咱们青阙宗的,你没听见么?庄述啊,那小杨姑娘足足比你小了十岁,见识阅历远不如你,她都有这样的志气,难道你没有么!”
庄述眸子发亮,心潮澎湃:“多谢师妹点拨,是我拘泥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之所为,只为宗门与本心,旁人议论与我何干!”
蔡昭很是高兴,躲在暗格后的慕清晏撇撇嘴——没眼力见的东西,没见昭昭说的口都干了,也不知道把眼前的茶壶往昭昭那边挪挪,只顾自己牛饮。
看着雷秀明与庄述离去,他刚想出来,谁知宋郁之又跨步进门了。
慕清晏眯起长目,他来干什么,知不知道什么叫瓜田李下!
宋郁之坐下,微微一笑,俊朗如昔:“我来与师妹道别。”
蔡昭从茶盘上翻了新茶杯,给他倒了一杯,“好,以茶代酒,我敬三师兄。”
宋郁之一饮而尽,“看来你说服庄师兄了。”
蔡昭道:“多年来,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你是下一任青阙宗宗主,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宋郁之望向雾蒙蒙的窗外,“自记事起,母亲就反反复复对我们兄弟讲述九蠡山上的如画风光,万水千山崖上的神铸天堑,最多的,还是外祖父在世时的风光。母亲常说,无论多么厉害的英雄豪杰,只要外祖父一声召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蔡昭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