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真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骤然放大,死死瞪着李惊玄背后那个、犹如幽灵般毫无声息的黑袍人。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被万载玄冰冻结。
而蹲在溪水边的李惊玄,对背后的致命威胁、依旧浑然未觉。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脚下那潺潺流淌的溪水上。
但此刻,他灵海深处、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嗡嗡嗡——!”
那枚一直被他强行压制的“黄泉之印”,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光,整个灵海、都在这股幽光的映照下、剧烈颤动。
那团原本被四色魂火、死死逼在角落的灰黑焰火,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来自同源、却又极度危险的致命气息,开始犹如沸水般、疯狂跳动。
灰黑焰火周围缭绕的黑色烟雾、更是犹如脱缰的野马翻涌不止,隐隐有要冲破四色魂火封锁、再次反噬他理智的暴走迹象。
“该死!”
李惊玄心脏猛地一沉,惊骇万分,
“莫不是刚才与凌阳子硬拼,导致四色魂火消耗太大,压制不住这团灰黑焰火了?不然、它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突然暴动起来!”
他一边在灵海中、疯狂调动残存的四色魂火镇压死气,一边本能地抬头、看向前方的苏念真。
只见苏念真原本用来给他擦拭血迹的素白手帕、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了溪水中,顺着水流、缓缓飘走。而她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根本不去捡,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惊玄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问她、是不是刚才强行动用兽王本源、受了内伤——可当他看清苏念真脸上的表情时,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正惊恐、绝望地盯着自己的正后方。
李惊玄眉头猛地一皱,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莫不是凌阳子那群疯狗、又追过来了?
他猛地扭头向后望去——然后,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那个黑袍人。
太近了,近得几乎与他的鼻尖相碰。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宽大兜帽里、隐藏着的双眼,那双眼睛里、有两团正在诡异飘曳的黑白烟雾。
那人虽然蒙着脸,但李惊玄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邃到极致的寂灭寒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突然站在了一道通往九幽无底深渊的裂缝边缘,只要对方稍微吹一口气,自己的灵魂、就会被彻底吸入深渊,万劫不复。
那黑袍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他身前,没有呼吸,没有杀气,像是在审视着一件物品。
“轰!”
李惊玄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头皮炸裂。
他的身体在极致的危机感下、本能地做出反应,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犹如一只炸毛的灵猫、向后极速倒射而出。同时右手凌空一握,“锵”的一声,散发着四色魂火的“葬天”古剑、已然在手。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依旧站在溪水边的黑袍人,心跳如擂鼓般狂飙。
苏念真见李惊玄终于反应过来、并退至自己身旁,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握紧“霜落”长剑,剑身之上极寒之光流转,剑尖直指那个黑袍人,厉声喝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
黑袍人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回答。
下一瞬——
“唰——”
那黑袍人、竟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地、再次凭空消失了。
“不好!”
李惊玄大骇。
因为他刚退到苏念真身旁,灵海中那枚“黄泉之印”刚刚安静了片刻,此刻竟再次、以比刚才还要剧烈十倍的频率、疯狂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