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德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车夫识趣,打了哈哈下车打探。不多时,却神色发白地跑了回来:“大爷。。。。。。城门封了。”
柳承德猛然坐直:“胡说!还未宵禁!”
车夫冷汗涔涔:“真闭城了。。。。。。”
柳承德再顾不得遮掩,径直掀帘下车。只见暮色之下,厚重城门正缓缓闭合。
轰——
门轴转动之声低沉如雷。排队出城的人群顿时骚动。
“怎么回事?”“还没到时辰呢!”“官家!为何关门?!”
城门守将立于高处,面无表情。
“奉旨。”
二字落下,四周顿时安静不少。
柳承德心头却骤然一沉。
高台之上,一名内侍缓缓展开手中黄绫。
“陛下口谕,近日朝廷核查江南盐运旧案,涉案人员众多。即日起,京城诸门照常开闭。”
人群面面相觑。
“然涉案官员及其宗亲姻亲,未经有司核验,不得擅离京师。”
柳承德脸色瞬间惨白。四周百姓尚未反应,但他心知肚明——这是冲他们来的。
内侍缓缓合上黄绫,语气温和客气:“请诸位配合。”
然城门两侧数十名禁军已经无声上前。长枪斜举,铁甲映残阳。整条出城官道彻底封死。
那内侍转身离去,晚风拂动衣袂。袖口在暮色里一闪,掠出一角雪青色。
与此同时,栖云楼后门,一辆老旧、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停驻,一道瘦小身影跌跌撞撞跃下车。背着包袱,冻得发抖,怀里死死护着一本册子。
他唇色发青,只低声重复着:“阿姊说……要把这个交给中宫殿下。”
陆迎婉早已候在门内,快步上前扶住孩子,接过账册递与枚闲,随即反手落锁,将满城风浪彻底隔绝在外。
他轻轻揽住发抖的小姑娘,温声安抚:“没事了,孩子。没事了。”
柳承德悄悄回到柳府,正院早已乱作一团。
旁支各房的人三三两两聚在廊下,压低声音窃窃议论;几名嫡子面色紧绷,立在庭中争执不休。
“当初若非你执意伸手江南盐场,何至于引火烧身?”
“如今倒来怪我?你私下挪用公银填补私债,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争吵飘进书房,落入柳宗古耳中。
他只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鬓边已染霜色,数十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气度使他周身自带一股沉敛威压。直至院中的争执愈演愈烈,他才推门走了出去。
喧闹戛然而止。
柳宗古目光缓缓扫过满院族人,面色发白的旁支子弟,彼此怒目相视的几个儿子,院外探头探脑、神色慌张的仆役。他唇角抿起,语气平淡,甚至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