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忽然觉得,明日的相见,让她有些无措的慌。
她下意识看向桌上那张只字未写的新笺,又瞥了一眼紧闭的抽屉。
旧的血迹干涸,新的笔墨未成。
而那人已经带着北疆大捷的战报,星夜兼程,直奔她而来了。
次日清晨,茫茫的白霜铺了满地,伴着晨雾,天地间一片朦胧的灰白。
一道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听竹苑的沉寂。
来人玄衣银面,周身带着寒气。
不仅是风雪冷,更是一种实质性的低气压。
他绕进听竹苑,小厮牵走马匹,他朝里走去。
萧钰今日特地起了个早。
她正坐在暖阁窗边煮茶,水刚沸起白烟,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正对上景珩踏进门的身影。
四目相对。
萧钰让院内的下人暂时退出去。
景珩走到她面前几步站定,隔着窗棂,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等她开口说出一个解释。
暖阁里一时静默,只有小炉上茶水翻滚的轻响。
萧钰被她盯得有些发虚。
她拿起一只干净的杯子,拎起小壶,平静地注入琥珀色的茶汤。
茶水七分满,不多不少。
而后,她将茶杯推到自己面前的那一侧桌沿。
“进来坐吧。”萧钰做了一个主动示好、请他坐下的姿态。
景珩进了暖阁内,卸下银面搁在了桌案上。
他的脸上映着炉火与晴霜。
萧钰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其实细细算来,他们几乎已经有十月未见了。
依旧是那张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
但分明又不同了。
北疆的风沙与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刻痕。
此刻退去战场的杀意后,透露出一种寒潭般的深邃和难以言喻的倦色。
是长时间精神紧绷,目睹无数生死后沉淀下来的疲惫。
从春到冬,大半年的时光与生死,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
淌过他此刻看着她的深邃眼睛。
景珩忽地垂眸,瞥了眼那杯茶,径直坐在萧钰对面。
萧钰顿了顿,又拿起旁边一碟蜜渍金桔,用小银叉取了一颗最好看的,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在了他茶杯旁的白瓷小碟里。
果子晶莹,裹着蜜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