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景珩看着她道。
“……”萧钰心下叹了口气。
她觉着,这人得好一阵子才能哄好了。
萧钰知道景珩在生什么闷气。
气她在金陵险境中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中蛊昏睡三月,气她总是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倘若没有魏芷这一后手,永远醒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萧钰身体往前倾了倾,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弯了弯眼睛,伸手从案几下方拿出一卷用丝带系好的东西。
她展开,是一幅详细的整个江南的舆图,上面还有她和刘翎冉标注的一些新动向。
萧钰将图摊开在两人之间的桌上,指尖点落在落雁关的位置,轻声开口,带着解释的意味。
“想必你也知道了刘老将军殉国的噩耗……好在落雁关目前局势已经初步稳固,刘翎冉手段利落,边防重铸,影蝎卫残部逃离。”
她说着,顺着舆图上的线路划到金陵,点了点图上几处被圈起来代表可疑钱庄和官员的位置,然后道:“我回到金陵时,纳塔娅他们已经和萧懿姝配合,清理内线,断了补给,处理掉了诸多安插的官员。”
景珩的目光随着她比划的手指移动,最终落回她脸上。
沉郁的神色似乎散了一点。
他终于动了,不是去拿茶杯或点心,而是忽然伸出手,握住她刚刚点在舆图上的那只手腕。
手掌温暖,虎口处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景珩的力道不重,却牢牢箍住,像是无声的控诉。
萧钰手腕轻颤,没有抽回。
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下,自己脉搏的跳动。
暖阁里茶香袅袅,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萧钰任由他握着,过了会,她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茶要凉了。”
她不是个善于主动低头的人。
从这个春日到冬天一直牵挂她的人,在北疆打仗,却没有收到她的任何音信。
这跟分开的时候说得完全不一样。
接着,萧钰微微吸了口气,声音带着难得的滞涩。
“让你担心了。”
“你写的信我都有看。”
“这样铤而走险的事,以后我不会轻易再做了。”
“别气了,好不好?”
景珩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端起那杯温度正好的茶,一饮而尽。
动作有些粗鲁,没有丝毫品茶的意味,倒像某种妥协。
萧钰看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她重新执壶,为他续上一杯热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个生闷气,一个暗戳戳地哄,再没有多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相见本身,便是最好的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