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惊起林中几只鸟雀,扑棱棱飞上天去。
李富贵端着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那只灰毛野兔早窜进灌木丛里没影了。他啐了一口,把枪托往地上一杵。
“他娘的,又没打着。”
林子里的空气又干又冷,两人呼出的气都成了白烟。
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陈心蓝站在他旁边,穿了件深棕色的冲锋衣,长发扎成低马尾,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兔子消失的方向。
“来之前你不是吹牛,说你在老家打野味是一把好手?”
李富贵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
“那不是……好多年没摸枪了嘛。以前在老家,山上的野鸡野兔,我一枪一个。”
“你就知道吹牛。”
陈心蓝说完这句,目光便落在了两人手腕间那条银色的锁链上。锁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随着李富贵挠头的动作哗啦轻响。
离除夕只剩两个礼拜了。
她的肚子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些天两人没少折腾。
她吃了不知道多少药,打了不知道多少促排针,该做的都做了。
甚至连不科学的土办法都试过了,每次完事她都把枕头垫在腰下面躺半天,腿翘得老高,姿势别扭得要命。
李富贵还笑话她,说你这姿势跟翻了个儿的王八似的。
她没理他,继续翘着腿盯着天花板,心里头一遍一遍地算日子。
也许这就是天意。
陈心蓝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链的链节。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观察这个老头,除了好色、邋遢、满嘴跑火车之外,倒没什么真正的坏心眼。
胆子小,好拿捏,给点甜头就找不着北。
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委屈蕊蕊给他生个孩子了。
先保命要紧。
但是下一代……以蕊蕊那丫头的性子,她知道自己女儿也要经历这种事,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自己又得想办法强加干涉。
这条路,好像永远走不到头。
她这么想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李富贵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自己枪法太臭把人惹不高兴了。他讪讪地凑过去。
“陈总?陈总?你别不吭声啊,我再试试,下回肯定能打着——”
陈心蓝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猎枪。
她拉开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利落地合上,举枪,贴腮,瞄准。
动作一气呵成,连呼吸都没停顿。
枪口对准的是头顶斜上方一根枯树枝,枝头上蹲着一只灰褐色的鸟,正歪着脑袋往下看。
砰——
枪声在林子里炸开,回音在山谷间荡了好几圈。那只鸟连扑腾都没来得及,直直地从枝头栽下来,砸在落叶堆里,发出一声闷响。
李富贵张着嘴,愣了两秒。
“牛啊!陈总!”
他屁颠屁颠跑过去把鸟捡回来,拎着鸟腿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