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穿了高跟鞋,他还是比她高。梁竞坷垂眸,从她的发顶一直看到脚尖,最后停在她上扬的狐狸眼。
陈奕眼睫颤动,梁竞坷不说话看她的时候会给她一种深情的错觉。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梁竞坷掩在长睫下的双眼里有她尚未觉察到的情绪。而当她探究的往上看时,他已经挪开视线。
“我原谅你了。”
梁竞坷的声音轻柔落下,陈奕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明明窗外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意,她却感觉到了萧瑟的凉风,枯黄的落叶飘到她脚边,用锯齿般的边缘刮擦着她轻薄的皮肤。
陈奕没忍住抬了抬脚,那种微弱的电流感却并未随之消散。她沿着他脖颈上的脉络来到他紧抿的薄唇,不可置信。他说什么?原谅她了?
想象中的轻松并未到来,因为下一秒梁竞坷已经推开了休息室的门,用轻快的脚步告诉她:“我们两清了。”
三天两晚,欢腾的婚礼就这样落幕。陈奕把余铭睿送上车,回过头的功夫,梁竞坷已经走了。
陈奕站在汽车的尾气里,心情复杂。
一次小矛盾过后,陈奕、冯青青、季天然三个人的关系反而更亲近了。
尤其是季天然和冯青青,经常会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别人一经过就会马上弹开,然后捂着嘴意味深长地笑。
这个别人,主要是指程宇杭。
后来是季天然告诉她,冯青青喜欢程宇杭。
“真的假的!”陈奕在走廊上突然拉紧季天然的手,硬生生把走出几步的她给拽回来。
季天然拍了下她的手:“你小点声啊!是我猜的。你没发现她每次看见橙子都会脸红吗?橙子一跟她说话就变得特别不自然,你中午吃饭的时候仔细看,就会知道了。”
“天。”陈奕吸了口李子园,转了转眼珠幽幽感叹道。
季天然却看出她心里的小九九,戳了戳她的腰,“哎。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心里松了一口气?”
陈奕被她弄得痒,拼命往旁边躲:“你说的什么……听不懂。”
“听不懂?”季天然这人坏得很,陈奕去护着左边她就挠她右边,弄得陈奕脸都涨红了,连连求饶。
梁竞坷从谢老师办公室出来,迎面就看见叼着吸管说说笑笑的陈奕,季天然把她逗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淡淡收回视线,往门里靠了靠,准备等她走了再出去。谁料走在里面的季天然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无视梁竞坷眼里的警告。
季天然拍了拍陈奕,对她说:“看,他来了。”
“啊?”陈奕猛地抬起头,牙齿将整根吸管带出瓶口,于是吸管里深棕色的液体在气流的作用力下顺着抛物线的轨迹飞到了对方脸上,顺着脖颈流在白色的校服上,像一条蜿蜒的小径。
梁竞坷的脸色比弄脏的衣服还难看。
“我。。。。。。”看清对面的人之后,闯了祸的陈奕迟钝地眨了眨眼睛,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纸纸纸。。。。。。”她一边念叨一边掏口袋,撕开包装拿起面巾纸就要往人脸上贴。
拿着纸巾的手被碰了一下,随即触感马上消失。
梁竞坷拿着纸巾在衣服上胡乱地擦着,眉毛拧作一条线,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这么会儿功夫,饮料已经渗入棉质的布料,一时难以拭去,低头便能闻到那股浓浓的巧克力味。
“对不起……”陈奕不知所措地咬着下唇,“不然你把衣服给我,我拿回去洗干净再还给你?”
梁竞坷抬头斜她,不怎么友善的语气:“你拿回去我穿什么?”
“我……”陈奕两手捏着校服下摆,眼睛像潮湿的花瓣。
梁竞坷在心里沉沉叹了口气,没事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几遍才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