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坐视夏蝉被欺辱。
如今只有戚老夫人能护夏蝉了。
戚老夫人因丧子悲痛过甚,病得很重,又强撑着在佛斋祈福超度。一直没有露面。
家中事务本不该打扰老夫人,但夏蝉的遭遇实在可怕,总得让对方帮一帮。
闻言,夏蝉轻轻拧眉,望向问兰忙碌的背影。
她沉思的时候,脸上的笑就消失了。整个人安静得很。
其实夏蝉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都憋着心思,一个个脸上都堵得慌。
但阿夜说了,问兰也说了,说家里出了变故,受了惊吓的她不需要究根追底。
她当然很好奇。
可每个人都显得不开心,没有哭却比哭还难看。所以她愿意配合他们,不纠过往,放弃疑虑。
“阿夜忙完回来,还是不太高兴。”夏蝉说,“他装了很多心事,对我也有些冷淡。”
于是她拿沐室逗他开心。
“问兰也有心事,明明以前有什么说什么,现在不告诉我,也不让我猜。”
她蹲下来,帮着一起擦拭污渍,“问兰,你要我如何,得把话讲清楚。说出来也没什么的。除生死外无大事,阿爹阿娘过世的时候,我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夏蝉十五岁失怙,前来侵占家产的亲眷打算谋害她,将她嫁给高门楣但行事荒唐的高官。那高官已年过不惑,一妻两妾,歌姬无数。
那时候夏蝉也没有哭嚎求告,她找到了父亲留下的刀,母亲药房里带毒的乌头粉,想着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
相较而言,现在这景况,属实不算什么大事。
问兰又想哭了。揉揉眼睛,握住夏蝉的手。
“我若说了,你不要难过。其实郎君他……”
“我怎么了?”
结了霜的声音传来,打断问兰即将出口的真相。
夏蝉扭头,已经沐浴完毕的戚知叶站在不远处,身上只披了单薄中衣,长发垂委,眉眼黑沉。
问兰咬紧牙槽,豁出来道:“我家娘子想去见老夫人。新婚次日,未能拜见高堂,她始终放心不下,想去探望。”
这倒也算个道理。
毕竟如果戚老夫人真在大喜的日子里病了,作为新妇,登门探望才不失礼。
夏蝉看看绷着脸的问兰,再看看戚知叶,没有否认问兰的说辞。
戚知叶平静道:“时辰太晚,母亲如何能见人。”
问兰负隅抵抗:“也许老夫人愿意。”
“好。”戚知叶不动怒也不阻拦,“既如此,你先去佛斋找她,若她愿意见阿蝉,我便送阿蝉过去。”
问兰伏首道谢。
夏蝉不放心,要跟着一起出去,却被戚知叶握住了手腕。
“家里的路,又不会出什么乱子,让她先去又何妨。”
问兰也怕戚知叶反悔,连忙道:“我先去问问,免得娘子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