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腹也还涨涨的,只是不好意思让人揉。
上午无事,看完了狐狸骗人的故事。下午坐在庭前看上下扑飞的蝴蝶,想起昨日交谈,抚掌决定下厨做点心。
“就做最简单的糖糕!”她信心满满兴致勃勃,“阿夜一直想吃我做的点心,以前没做成功,这次肯定能行!”
人的技艺不可能突变。
但出乎意料的是,忙活了半天的夏蝉,真蒸出满笼屉的糖糕来。又软,又白,戳一指头还挺弹。
夏蝉大惊。
她的手艺竟然突飞猛进,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
“快尝尝,多尝几个。”夏蝉很高兴地给问兰嘴里塞糖糕,顺势招呼其余几个帮忙的婢女,“你们都来尝尝。”
婢女们不敢接也不敢尝。不是与夏蝉生分,而是顾忌戚知叶。
问兰倒不推拒,慢吞吞地咀嚼着糖糕,看夏蝉哼着歌儿挑最好看的几个,摆在漂亮瓷碟里。
“等阿夜回来,就送给他。”夏蝉说,“人不开心的时候,吃点儿甜的心情就好很多。啊,对了。”
她又摆了一碟糖糕,规规矩矩堆成小山,庄重地端出去,放在院中。拜了两拜,念念有词。
“也请大郎君品尝。大郎君安息,吃了糖糕就不要讨厌我了,若是泉下有知,以后多多庇佑阿夜……”
此时此刻,丹阳郡狱内。
刑架挂着血淋淋的囚犯,低垂的乱发也在滴血。两条蜷缩的腿,已然没了外皮,筋肉簌簌弹跳。
戚知叶抓住囚犯头发,迫使其仰起头来。看了一眼,道:“没死,泼盐水,弄醒继续审。”
副官心惊胆战嗫嚅道:“此人虽为寒门,却是闻氏门生……”
“偷窥治所文书,焉知有无抄录外传,泄露机密?”戚知叶并不容情,“他不承认,是他说的供词还不够多。泄密当受腰斩之刑,闻氏门生又如何?”
此话一出,无人敢应。
狱吏抬了盐水来,泼向刑架。下一刻,悬挂的人形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戚知叶,戚知叶!你这乱用刑罚的小人,茹毛饮血的恶鬼,迟早会下地狱不得超生——”
戚知叶嫌吵,偏了偏脑袋。
他问副官:“几时了?”
副官答道:“申时刚过。”
戚知叶拧眉。他得赶着回秣陵别业。
将审讯交给旁人,他要水洗手。洗了一遍,想起什么,又要了一盆,拿皂荚细细搓洗。手背,指缝,指甲缝隙,全都洗干净。
他身后是哀嚎的囚徒,拿着刑具的狱吏。
整个刑房漂浮着难闻的血味儿。
“这样不行。”戚知叶自言自语,睫毛落了些血雾,“洗不干净,她不喜欢。”
洗去肮脏的气味才能回家。
回到有妻的家。
日头渐渐落下去了。
夏蝉用了晚饭,坐在廊下台阶处,托腮等待。夜幕缀着无数星辰,像她的小郎君戏谑地眨眼睛。
“什么时候才回来呢?”她喃喃说着,“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快些回来罢。
她做了热腾腾软乎乎的糖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