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的声音很平。
“现在上面跟我说无需忧虑。”
副将把薄绢收了起来,没接话。
他知道将军在气什么。
不是气输了。
是气那支该死的步兵。
一千多人。就一千多人。
硬生把他们的全军冲击挡下来了。然后站在城门口,一步一步往前推,把他们的阵线压得溃散。
那些步兵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甲。不比他们的重甲营厚。武器也就是普通的长戟和短匕。
但他们打仗的方式,让人想吐。
不是因为血腥。
是因为安静。
从头到尾,那一千多人没有喊过一声。不喊冲,不喊杀,不喊任何东西。只有脚步声和长戟刺入肉体的闷响。
一个曾经打过无数场仗的千夫长,今天下午跑回营里之后,蹲在帐篷角落里干呕了半个时辰。
不是伤口疼。
是怕。
他说他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支军队还在往前走。踩着尸体往前走。脚踩上去,尸体里的血被挤出来,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脚印。
他们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来的人,是什么来头?”主将问。
副摇了摇头。“手书上没说。只说明天白天到,让我们今晚按兵不动。”
“那泰昌的骑兵呢?两万骑兵还在城里。”
“斥候回报,黄昏的时候,泰昌骑兵全军从南门撤了。往阳华郡方向走的。”
主将愣了。
“撤了?”
“撤了。连伤兵都带走了。城里应该只剩下那支步兵。”
主将皱起了眉。
打赢了,骑兵反而跑了?
那支步兵留下来干什么?殿后?
一千多人殿两万人的后?
不对。
主将的脑子开始转。
泰昌那边不是傻子。他们今天的仗打得很漂亮。先用那支步兵堵住城门,再让骑兵从侧面切,配合得很好。
这种指挥水平,不可能做出“留一千人殿后”这种蠢事。
除非,他们不是在殿后。
是在钉子。
把自己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