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往后靠了靠,后背碰到了垫子,右腿上的伤口又传来一阵钝痛。
今天那个叫王忠嗣的老将,最后一刀扎进他大腿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
一个站都站不稳的重伤之人,愣是算准了他全力出刀时的破绽。
这些泰昌的将领,一个比一个难缠。
“将军。”副将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今晚要不要派人再试一次?那支步兵只有一千多人,夜袭的话……”
“不去。”
主将打断了他。
“白天正面冲都推不动。夜里你摸过去,连他们阵型在哪都看不见,送什么死?”
副将闭了嘴。
帐篷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外面巡逻兵换岗的脚步声传进来。远处有马打了个响鼻。
主将开口了。
“明天来的人,能对付那支步兵?”
副将犹豫了一下。“上面既然这么说了……”
“我问的不是上面怎么说。”主将看着他。“我问的是你怎么看。”
副将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想了想。
“今天那支步兵,从头到尾没换过人。打了一上午,阵型不散,体力不垮。我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种兵。”
主将点了点头。
“我也没见过。”
他抬起手,让帐篷里的其他人都退下去。
千夫长和校尉走了。帐篷里只剩他和副将两个人。
主将的声音放得更低。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泰昌那个皇帝,今年才十八岁。登基不到两年。”
副将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手底下的将领,每一个拉出来都是百年难遇。守城的那个王忠嗣,断了腿还能把我捅一刀。那个李朔,一天一夜急行军两百里,到了直接就能打。还有今天那个……”
主将顿了一下。
“那个姓高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
“十八岁的皇帝,手底下全是这种怪物。你不觉得奇怪吗?”
副将没回答。
他确实觉得奇怪。
但这种问题,不是他能想明白的。
“算了。”主将摆了摆手。“等明天来人再说。先让弟兄们歇着吧。”
副将行了个礼,掀帐篷出去了。
大帐里只剩主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