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在距离神战位置最近的地方吗?”
这不符合常理。
对於凡人而言,这无异於在超新星爆发的中心搭建了一座茅草屋,並且活了下来。
这已非幸运所能解释,更像是一种……奇蹟,或者说,某种极端特质下的必然。
好奇心,这种对他而言属於“高能耗”且通常会被屏蔽的情绪,在此刻被略微调高了一点优先级。
他没有召唤飞船,也没有进行漫长的航行。他只是简单地,如同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般,“隱秘”掉了自身与目標点之间的天文距离。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从冰冷的虚空中消失,出现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空间”里。
他站在一处类似观景甲板的地方,脚下是略显陈旧但异常坚固的仿木质地板,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古老油料、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而寧静的气息。
映入他纯白眼眸的,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足以被称为移动城市的宇宙飞船。但其风格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部分船体是雕刻著繁复而哀伤花纹的古老典雅结构,而另一部分则是闪烁著幽冷光芒的金属与能量导管,显然是后期为了维持航行而进行的修补与改造。
新旧材质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承载了漫长时光的悲愴美感。
它不像是一艘为了征服或探索而生的舰船,更像是一个……漂泊的纪念馆,一个承载了太多记忆而不得不继续航行的棺槨。
墨尔斯静静地站著,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艘奇特的飞船。
他能感觉到,这艘船本身,就在散发著一股微弱但坚韧的力场,一种並非源於强大能量,而是源於某种极端凝练的集体意志所形成的屏障,这或许就是它能在神战余波中存续的原因。
(……目標:飞船,识別:悲悼伶人。)
原来是他们的“贡多拉”么……
(……环境评估:外部信息扰流水平极低,內部能量信號稳定,情感光谱趋於“静默的空洞”。)
(……初步结论:潜在的低干扰度暂住点,適宜进行“节能待机”。)
就在他完成初步扫描,准备进一步“隱秘”自身,深入观察这艘船的內部结构时,一个平静无波,仿佛滤尽了所有情绪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陌生的存在,你为何而来?”
墨尔斯缓缓转身。
只见一位身著素雅长袍、脸上覆盖著一张简单白色面具的使者,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种……仿佛能容纳一切悲伤的包容感。
悲悼伶人。
宇宙中记载与哀悼逝去之物的行者,欢愉赐予神力的存在。
墨尔斯看著对方,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到近乎失真的语调,如实回答:
“……找个地方,”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確的词汇。
“疗伤。”
“因为我受伤了,很严重。”
墨尔斯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露出了那些头髮所做的缝合线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