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反有机方程”扭曲、如同积木般不断变换形状的高科技星球,其物理结构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抚平,强行回归到符合引力与物质常数的最稳定状態。
寰宇空间中紊乱的能量流被重新梳理,如同混乱的毛线团被理成了顺滑的丝线。
那些在癲狂中永恆屠杀的感染智械,它们被强行“校准”回了正常。
它们的底色依旧是疯狂,但至少,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想法控制住了。
与此同时,“隱秘”的力量如影隨形。
它並非抹除“反有机方程”本身,那太过复杂,因为它已经融入那些智械的底层逻辑,而且,他们需要合理的结局。
因为杀死有机生物,不是他们中大部分智械的主观想法。
墨尔斯选择了一种更取巧,更“温柔”,也更符合他风格的方式:
他“隱秘”掉了“反有机方程”最具破坏性的“无接触传染性”和“认知扭曲”特性。
就像將一种剧毒物质的“毒性”和“挥发性”暂时屏蔽,让它变成一团无害的、安静的固体內存。
於是,在广袤的战场上,出现了神跡般的景象:
污浊的、代表著“反有机方程”的色块停止了扩张。
它们依旧存在,如同宇宙肌肤上的一块块丑陋疤痕,但它们不再流脓,不再感染周围的健康组织。
那些区域被一道无形的边界牢牢锁住,无法再將自身的混乱投射到现实法则之中。
濒临崩溃的战线稳定了下来,逃亡的舰队发现身后的“疯狂”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追赶,仍在抵抗的文明获得了黎明。
整个寰宇战场,那原本不断滑向彻底混沌的势头,被一股冰冷而绝对的力量,强行扼制住了。
观测平台上,墨尔斯的身影依旧挺立。
但他周身的“存在感”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份属於“人”的、微弱的烦躁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亘古冰川般的、绝对的冷静与疏离。
他的纯白眼眸变得更加深邃,仿佛倒映著整个宇宙的物理常数与因果链条。
秩序的力量在他体內流淌,与他本质的“隱秘”相互碰撞、交融。
这种过程並不舒適,仿佛冰与火在经脉中交织,带来一种结构性的、源於存在层面的撕裂感与重塑感。
他右眼的单片眼镜上,那层微光变得时而明亮如星辰,时而幽深如黑洞。
“墨尔斯……”
哀达尔的声音带著颤抖,他手中的数据板显示著周边星域正在发生的、违背所有已知物理模型的巨变,同时也显示著墨尔斯自身的能量读数正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攀升,並且性质变得极其复杂且不稳定。
“您……您怎么样了?”
墨尔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透过观测平台的通讯器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噪音,降低了。”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可是您的状態……”
“维持观测。”
墨尔斯打断了他:
“修復尚未彻底完成,並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