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啊……”阿基维利仰头想了想,然后用力咬了一口薯条,含糊不清地说:
“很吵,又很安静,很束缚,又很自由,孕育一切,又吞噬一切,乱七八糟,很矛盾,对吧?”
祂看著墨尔斯,眼神变得有些深远:
“但最重要的是,一旦你从海里出来,有了脚,走上了岸……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是海不要你,而是你的『形状,已经不適合泡在海里了。”
墨尔斯沉默著。
阿基维利的话,几乎印证了他刚刚的推想。
“不过呢,”阿基维利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快起来。
“回不去不代表不好,岸上有岸上的风景,有走路才能看到的远方,有用手才能抓住的东西——”
祂晃了晃手里的薯条。
“——还有这种好吃的!所以你还要不要吃了?”
墨尔斯依旧沉默,但纯白的眼眸,再次看向了那袋薯条。
阿基维利笑了,把袋子整个丟给他:“拿著吧,算是……新生活的欢迎礼物?虽然迟了点。”
这次,墨尔斯接住了。
他拿出一根薯条,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金黄色的,表面有细小的盐粒,散发著温暖的、属於“生命”和“文明”的简单香气。
然后,他咬了一口。
酥脆。绵软。咸味。淀粉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很简单的味道,很“岸上”的味道。
和他记忆深处那片温暖的、无味的、將他完全包裹的“海”,截然不同。
但他慢慢地,吃完了这根薯条。
又拿起了下一根。
阿基维利就坐在对面,什么也不说,只是笑著看他吃。
开拓星神的笑容里,少了些戏謔,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温和。
当墨尔斯吃到第五根时,阿基维利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墨尔斯,『孤立確实是最强烈的存在反证之一,但『孤立不是终点。”
墨尔斯抬起头。
“因为真正的强大,”阿基维利金色的眼眸闪烁著星辰般的光芒。
“不是永远缩在自己的壳里,拒绝一切,而是在清楚地知道『我是我之后,依然敢走出去,去和『非我的东西碰撞、接触、甚至……建立联结。”
“那样不会消融自我吗。”墨尔斯陈述。
“当然会。”
阿基维利坦然承认,“每一次接触都会改变你一点点,就像你吃下去的薯条,会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但,只要你记得『我是我,记得那个最核心的、从海里离开后的『形状,那么这些改变,就只是在你的『形状上增添新的色彩和纹路,而不是把你变回一团模糊的原浆。”
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哲学课时间结束~我要去別处逛逛了,洗车星的夜市听说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