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走到了跃迁舱门口,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点击。
屏幕上的密码界面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一层层飞速解锁、褪去。
复杂的符文和数字瀑布般流淌,又迅速被清除。
赞达尔僵在原地,看著他操作。
那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不是暴力破解,是真正的“理解”后,沿著密码逻辑本身的捷径,优雅地穿行。
第四十二层,脑波验证界面弹出。
墨尔斯甚至没有佩戴任何感应设备。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
三秒后,验证通过。
舱门滑开,內部灯光亮起。
墨尔斯走进舱內,在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赞达尔最后一眼。
少年仍站在餐桌旁,身影在空旷的空间站里显得格外瘦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双总是燃烧著智慧火焰的灰蓝色眼眸,此刻映著舱內冰冷的灯光,竟显得有些……茫然,甚至脆弱。
跃迁舱门无声合拢。
几秒后,轻微的震动传来——跃迁启动。
赞达尔独自站在寂静的空间站里,良久,缓缓坐回椅子上。
他面前的肉排已经完全冷了,汤汁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伸出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过,写下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符號。
然后,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四十二层密码。
他一眼看穿。
他隨手解开。
他甚至指出了我推导中的错误。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席捲了十四岁的天才——不是愤怒,不是挫败,而是一种更加滚烫、更加窒息的……
渴望。
渴望理解他。
渴望触及他。
渴望……让他留下来。
哪怕多一秒。
跃迁舱的启动记录显示,墨尔斯设定的目的地,不是学院,而是学院附近某个提供24小时服务的、以薯条闻名的快餐店坐標。
赞达尔看著那条记录,许久,忽然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快乐,只有某种近乎偏执的决意。
“下次,”他对著空无一人的空间站,低声自语,“下次,我会设计出……你无法一眼看穿的密码。”
窗外,星云缓缓旋转,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