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自己基础假设的第三个辅助方程,目光死死盯在那个他书写了无数遍、早已视为理所当然的符號上。
那是一个代表“虚数场梯度”的古典符號,但在某些极其古老的文献中,这个符號还有另一层引申义,与“递归自我指涉”有关……如果他一直默认使用的是现代標准义,而方程的其他部分无意中混入了需要古典引申义的语境……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立刻扑到工作檯前,重新展开推导。
將那个符號以“可能具有递归指涉性”的前提代入,重新演算。
三小时后。
“成功了……”赞达尔看著屏幕上终於完美收敛的模型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向后倒在椅背上,疲惫却兴奋。
误差降到了可忽略的范围。
又是这样。
在他最困扰、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总是能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来自墨尔斯师兄的、看似不经意却精准无比的“提示”。
上次是实验仪器突然“故障”,他拆开维修时,发现里面某个老化元件以某种巧妙的方式改变了电路,恰好解决了他当时一个关於能量频率调谐的难题。
他记得墨尔斯前几天路过时,似乎瞥了一眼那台仪器。
上上次是一本他急需但已被借走的珍本古籍,突然出现在他常去的图书馆座位抽屉里,里面还夹著一枚写著陌生公式的书籤,那公式后来证明是他当时研究的钥匙。
而那天早上,他好像看到墨尔斯从古籍区出来。
还有上上上次……
每一次,都看似巧合,或者像是墨尔斯隨手的、甚至可能无意的举动。
但串联起来,频率高得无法用“偶然”解释。
赞达尔从椅子上坐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锐利的光。
师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掐准时机?每次都精准命中要害?
而且,为什么要用这种……迂迴的方式?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除非……
一个词蹦进赞达尔的脑海:
傲娇。
他在某本从小学同学那里没收来的、被禁止带入学院的流行小说里看到过这个词。
形容那种表面冷淡、口是心非、其实內心很关心別人的人。
墨尔斯师兄……难道是这样?
表面上对他爱答不理,说话简洁到近乎无情,用“等价交换”划清界限……
但实际上,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研究进展,在他遇到困难时,用这种不伤他自尊、又极其高效的方式伸出援手?
这个猜想让赞达尔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一种混合著被认可的喜悦和“果然如此”的瞭然涌上心头。
他就知道!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真的对他这个“唯一能跟上思路”的师弟漠不关心!
他决定验证一下。
第二天,赞达尔“恰好”在学院中央走廊“偶遇”了正要去某个偏僻观测台的墨尔斯。
“师兄!”赞达尔主动打招呼,脸上带著比平时更明显的、属於少年人的期待神色。
墨尔斯停下脚步,纯白的眼眸转向他,没什么情绪:“有事?”
“关於那个虚数传导衰减模型,”赞达尔仔细观察著对方的表情(虽然那张脸通常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