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瑞”见墨尔斯没有回应,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转而將注意力投向那堆薯条。
“喔!这个色泽!这个香气!”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恰到好处的金黄,表面微焦但內部鬆软,油脂分布均匀……用的是古法热油循环?真难得!现在都用合成油炸了,少了那股烟火气!”
他又转向那锅“燉菜”,眼睛一亮。
“一锅燉?明智的选择!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最大程度激发本味融合!”
他拿起旁边一根乾净的搅拌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里的),轻轻搅动锅里的內容,然后舀起一点点汤汁,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
墨尔斯静静地看著他。
那锅“燉菜”在“隱秘”的作用下,对品尝者而言应该是“美味”的。
但具体是什么味道,连墨尔斯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在概念层面定义了“好吃”,具体细节由食用者的认知补全。
“哈瑞”闭上眼,仔细品味了几秒,然后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惊喜的光。
“太棒了!”他由衷地讚嘆,“穀物的甜香,根茎的醇厚,草药的清新……完美融合!盐分恰到好处,既提味又不掩盖食材本味!最妙的是这个口感——穀物软而不烂,根茎块绵密中带著一点点韧性……这是怎么做到的?火候控制得太精妙了!”
墨尔斯:“……”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我用『隱秘骗过了你的味蕾”?
“哈瑞”似乎也不需要回答。
他已经进入了状態,开始在厨房里走动,检查器具,查看剩余的食材。
“不过,只有薯条和一锅燉菜,对於一场正式的宴会来说,品类还是单薄了点。”
他摸著下巴,思考著,“而且缺少蛋白质和鲜艷的色彩搭配,让我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个陶罐上,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里面是某种晒乾的豆类。
“这个可以!”他眼睛一亮,“泡发,煮熟,捣成泥,可以做成豆蓉饼,补充蛋白质!”
他又从一个暗格里找出几个用油纸包裹著的东西,打开,是某种深紫色的、皱巴巴的果实。
“风乾的秘托邦特產『夜浆果!酸甜口,可以做成酱汁,搭配薯条或者豆蓉饼!”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厨师服的口袋里掏出几样小工具:一把锋利的合金刀,一个小研钵,几个小瓷碗。
“来,我帮你!”他转向墨尔斯,笑容灿烂,“时间紧迫是吧?我看外面聚集了不少人,咱们分工——你负责主食部分,薯条和燉菜已经很完美了,保持状態就行,我来处理这些豆子和浆果,做点配菜和酱汁,怎么样?”
他的提议非常合理,姿態主动又不会喧宾夺主,完全是一个热心同行看到同僚忙不过来时自然而然的援手。
但墨尔斯心中的警报声更响了。
这个“哈瑞”对厨房的熟悉程度,对秘托邦本地食材的了解,以及那种行云流水般、仿佛早已规划好一切的节奏感……
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真实。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盯著“哈瑞”,试图从那张笑容满面的脸上看出破绽。
“哈瑞”也坦然回视,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对烹飪的热情。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墨尔斯移开了视线。
——
不是因为相信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红髮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