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冒犯方应该是你才对,冒犯一词只能用於低位者对於高位者。】
【你现在达成了你最初的愿望——理解本体,还有什么比成为观察对象更好的观测方式呢……】
赞达尔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带著一丝古怪的、仿佛从沉睡中带出的沙哑,却没有任何嘲弄的意味。
【呵呵。】
只有这一声。
因为他正在做別的事——
【或许,这就是本体付给你的“代价”?】八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揣测。
【以你可以了解本体,换取你的帮助?】
赞达尔的注意力从命途深处收回了一瞬。
【说不定呢?】他漫不经心地说。
【或许他懒得想那么多……】
八號:“……”
这话说得太像本体的风格了——用“懒得想那么多”来掩盖所有复杂的、不愿意面对的动机。
但赞达尔说这话时的语气,又让八號觉得……他並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话说,你的记忆是在什么时期?】八號忽然问。
赞达尔沉默了一瞬。
【是在“死亡”前一段时间。】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不过这点现在不重要。】
不重要。
八號想了想,又问:【那你……恨他吗?】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直接,更锋利。
赞达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八號,落向房间角落那些堆满灰尘的杂物,又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双修长的、指腹带著薄茧的手。
属於他的手。不再是墨尔斯的。
【恨?】他轻轻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味道。
【我曾经以为我恨,恨他明明有能力,却拒绝帮我,恨他看著我被博识尊锁定,却什么都不做,恨他躲在自己的壳里,让整个世界都找不到他。】
他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我恨的不是他,我恨的是那个面对他的拒绝,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被命运与命途控制的自己。】
八號沉默了。
【现在呢?】
赞达尔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经过漫长消化后的平静。
【现在,我想听听他会怎么回答,等他回来之后。】
“额……那个……”
綺婭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插入。
八號和赞达尔同时看向她。
她站在门边,净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一丝微妙的警觉——那种你发现两个人在你面前用你听不懂的方式交流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