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乾脆把玩偶拿起来,双手捧著,盯著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盯著那双纯白的眼睛。
“墨尔斯。”他轻声说,“你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有多过分吗?”
玩偶没有回应。
“我花了三天时间推演那个模型。三天。你知道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玩偶安静地躺在他手心。
“你就不能……稍微理我一下吗?”赞达尔的声音细如蚊蚋,“哪怕点个头也行啊……”
玩偶当然不会点头。
赞达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玩偶抱在怀里,轻轻地、极其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玩偶的头顶。
那金髮材质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就这样抱著玩偶,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深夜十一点,他才猛地惊醒。
“我——”他低头看著怀里的玩偶,脸再次烧了起来,“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把玩偶放回实验台上,用颤抖的手指给它整理头髮和衣服——虽然整理得乱七八糟。
然后,他关掉灯,逃也似的离开了实验室。
走出很远后,他忽然停住脚步。
犹豫片刻,他转身,又快步走回实验室,推开门,在黑暗中摸索到实验台,把那个玩偶——连同自己刚才的种种幼稚行为——一起,锁进了实验室最深处的一个保险柜里。
“明天……明天再研究。”他对著黑暗中的保险柜说,声音心虚得可怕。
然后他再次离开,这次真的没有再回头。
第二天。实验室。上午九点。
墨尔斯走进公共实验室时,步伐比平时慢了0。3倍。
他的表情依旧空茫,纯白的眼眸依旧望著虚空,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眼角眉梢,似乎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困惑?
和一丝更细微的、难以定义的……疲惫?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从昨晚开始,他的脸就一直在隱隱作痛。
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仿佛被人反覆戳刺的酸胀感。尤其是脸颊两侧,像是被什么东西掐过无数次。
还有他的身体——也说不上是哪里痛,但总有一种奇怪的、被翻来覆去折腾过的感觉,仿佛经歷了一系列复杂的物理运动:被拋起、被旋转、被震动、被冷冻……
最诡异的是,他的脑海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些极其模糊的片段:失重感、晕眩感、以及……一种仿佛衣服被剥离身体的、奇怪的凉意。
但这些片段太过模糊,模糊到他无法確定是真实的感知,还是自己的幻觉。
“墨尔斯?”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是赞达尔。
墨尔斯转过头,纯白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赞达尔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杯刚买的咖啡,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他的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他的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墨尔斯,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早。”墨尔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