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赞达尔鬆了口气,將昨晚那些“升级观测手段”的疯狂计划暂时压回脑海深处,开始整理昨天的实验数据。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的数据板弹出一条推送新闻。
赞达尔本来不打算理会——学院的新闻推送大多是关於讲座、学术交流或者某个教授获奖的无聊信息。但標题中的一个词,让他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食堂姜王”
他点开推送。
新闻內容不长,附了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有些抖,但还算清晰。拍摄时间是昨天下午,地点是学院主食堂。画面中央,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摆著——
赞达尔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画面中央,那个人面前,摆著一座小山般堆得高高的、金黄中透著薑黄色的……
姜。
生的、未经任何加工的、切成条状的姜。
那个人,正在一片一片地拿起那些姜条,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动作平静,从容,不紧不慢。
就像在吃薯条。
视频的標题是:“震惊!食堂惊现『姜王,狂啃生薑一小时不眨眼!”
下方的评论已经炸了:
“这哥们什么味觉?生啃姜???”
“我隔著屏幕都觉得辣……”
“有人认识他吗?哪个系的?太猛了吧!”
“他坐那里至少半小时了,我看他吃了快一斤了……”
“不是,他为什么不喝水?他都不觉得辣吗?”
“表情都不带变的……这是人吗?”
赞达尔僵坐在实验椅上,感觉血液正在从四肢末端向核心匯聚,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脊椎底部缓缓升起。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窗边那个正平静喝茶的身影。
墨尔斯感受到他的目光,纯白的眼眸转过来,与他对视。
依然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依然是那双空茫的、仿佛能吸纳一切情绪的眼眸。
不是得意。
不是嘲讽。
甚至不是“反击成功”的满足感。
更像是……
一种“我看到你做了什么,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所以我配合你完成了这场实验,但最终的数据解读权在我”的、平静的宣告。
赞达尔·壹·桑原,十二岁,天才中的天才,第一次在实验室的沉默中,感到了一种来自於“静默”本身的、巨大的压迫感。
他不是被声音压倒的。
他是被“不需要说话”压倒的。
那个下午,赞达尔没有再问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