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听见自己说。
白珩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
白珩鬆开他的手腕,转向其他人。“你们听到了吗!墨尔斯答应了!明天庆典,他要唱歌!”
景元咬著吸管,金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听到了。”
丹枫收起摺扇。“需要伴奏吗?我略懂音律。”
应星看著他,语气平淡。“你那是『略懂?上次你弹琴,难听到把隔壁街的諦听都引来了。”
丹枫的表情僵了一瞬。“……那是意外。”
“每一次都是意外。”
墨尔斯看著他们拌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知道他们在帮我”的、带著一丝温暖的复杂。
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怕被看见,不知道他经歷过什么,不知道他是星神、是k、是那个终结了帝皇战爭的存在。
他们只是想帮他。
白珩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直直地盯著墨尔斯。
“墨尔斯,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听你的歌,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墨尔斯看著她。
“那时候我还不会开星槎,还在学校里读书。有一天,同学塞给我一个耳机,说『你听这个,特別好听。我听了,然后就停不下来了。我把你的所有歌都找出来,一遍一遍地听。你的声音……”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適的词。
“你的声音,像在说『没关係,一切都会好的。”
墨尔斯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有人听了会哭,不知道有人听了会觉得“一切都会好的”,不知道他的声音会在一个狐人女孩的记忆里停留那么多年。
白珩的声音低了一些。“后来你失踪了,再也没有新歌。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唱新的歌了。但是现在你在这里。”
她看著他。
“所以,明天,唱一首歌。隨便什么歌。”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自己碗里那半碗已经凉透了的餛飩。他不是一个“偶像”,不是“k”,不是“终结帝皇战爭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怕被看见的人。但白珩的手还握著他的手腕,她的眼睛还亮著,她还在等。他听见自己说:“好。”
傍晚时分,夕阳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白珩趴在栏杆上,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抖动,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像一面在风中摇摆的旗。
她看著远处的星海,忽然开口:“墨尔斯。”
“嗯。”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开星槎的时候,教练对我说,『你要相信星槎不会掉下去。”
墨尔斯看著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相信了。”她转过头,看著墨尔斯,夕阳落在她的脸上,落在那颗金色的眼睛里。
“虽然它后来確实掉下去了……但那是机械故障,不是我的错。”
墨尔斯看著她。“……嗯。”
“所以,你要相信,明天唱歌的时候,不会有人笑你。”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怕別人笑。”
白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是那种很轻的、带著一丝释然的、像是在说“那就好”的笑。
夕阳沉下去了,街灯亮起来,一盏接一盏,像被谁按下了开关。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片被风吹皱的河面上。他们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