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心情好。”
白珩看著他向上了一像素的嘴角,眼皮抽了一下。
“……你这叫心情好?脸上一根毛都没动。”
应星转身,朝那条巷子走去。
“所以……你们吃不吃?不想的话,也可以换——”
一行人跟著应星拐进那条小巷。
巷子很窄,只够两个人並排走,两侧是青色的墙壁,头顶是凌乱的电线。阳光从电线之间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
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一个炉灶,一个看起来有些老气的仙舟人站在灶台后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了应星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煮餛飩。
“老样子?”他问。
应星点头。“老样子。”
七碗餛飩端上来。汤是清的,餛飩是白的,上面飘著几片葱花和几滴香油。
白珩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餛飩,吹了吹,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成月牙形。
“好吃!”
墨尔斯低下头,看著那碗餛飩。汤是清的,餛飩是白的,和他想像的一模一样。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个,放进嘴里。皮是薄的,馅是鲜的,汤是烫的。
“好吃。”他说。
白珩看著他。“对吧!我就说应星推荐的一定没错!”她顿了顿,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对了,墨尔斯,你吃过罗浮的夜市吗?”
“没有。”
“那今晚我们去夜市吧!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有——”她停下来,看著墨尔斯,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墨尔斯被那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还有什么?”
白珩抿了抿嘴唇。“你……你还唱歌吗?”
墨尔斯愣了一瞬。唱歌。他有多久没唱过了?
白珩看著他的沉默,耳朵微微耷拉了一点。“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
墨尔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白珩看著他,等著他继续说。
“我只是……很久没唱了。”
“为什么?”
墨尔斯想了想。“因为怕。”白珩愣了一下。“怕什么?”墨尔斯低下头,看著那碗已经凉了的餛飩。“怕被看见。”
白珩沉默了。她看著墨尔斯,看著那张被纯白面具遮住大半的脸,看著那只被单片眼镜覆盖的右眼,看著那只浮空的右手。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墨尔斯的手腕——那只正常的、不是浮空的左手。
“明天,罗浮有庆典。”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每十年一次,在中央广场搭台子,会有很多人上去表演。谁都可以,唱歌,跳舞,讲故事,什么都行。”
墨尔斯看著她。“……所以?”
白珩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所以,你上去唱一首歌。”
墨尔斯看著她,看著那双金色的、亮晶晶的、写满了“我想听你唱歌”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不”,想说“我不会”。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白珩的手还握著他的手腕,因为她的眼睛还亮著,因为她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