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白色的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舞台中央,落在那只立在舞台中央的麦克风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躁动起来。
“k!k!k!”
那些灯牌在黑暗中亮起来,像一片被点亮的星海,像一群被压抑了太久的、终於找到出口的灵魂。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束光,看著那个还没有出现的身影。
墨尔斯从舞台侧面走上来。
黑色的正装,纯白的面具,浮空的右手,手腕上繫著一条白带子。
他走到麦克风前面,停下来,看著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看著那些亮著的灯牌,看著那些被泪水模糊的脸。
他想起很久以前,想起那些站在舞台上的日子。
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脸上,那些期待像山一样压在他肩上。
他不想被看见,但他站在最亮的地方;他不想被期待,但他是“k”。
他答应过白珩,答应过那个被星槎撞了之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狐人女孩,答应过那些巡海游侠,答应过景元、镜流、丹枫、应星,答应过拉曼查,答应过维多——那个笑嘻嘻的、不正经的、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乐子神。
他答应了,所以他站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麦克风。
——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站在人群里,看著舞台上那个戴著纯白面具的身影。
她的手在抖,灯牌在晃,嘴唇在颤,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是他……”
她轻声说,声音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了。
但旁边的女孩听见了,她伸出手,握住老人颤抖的手。
拉曼查站在人群后面,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缩著,握著那罐杀虫剂,握著那个印著“寰宇蝗灾专用”的银白色罐子。
他想起那些被变成猴子的巡海游侠,想起他们蜷缩在床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样子。
然后想起那个人蹲在床边,揪著那些“人”的毛髮,举到灯下看,闻了闻,丟进垃圾桶。
——
景元站在舞台侧面,手里的仙人快乐茶已经忘了喝。
他看著舞台上那个戴著纯白面具的身影,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要唱了。”
镜流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舞台,看著那束光,看著那个握著麦克风的身影。
白珩站在他们中间,双手攥著裙角,指节发白。
她的耳朵竖著,尾巴不再晃了,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面具飘在半空中,两个黑洞般的眼睛弯成月牙形。
祂看著台下那些举著灯牌的人群,看著那些被泪水模糊的脸,看著那个站在舞台上的、戴著纯白面具的身影。
“……本乐子神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这才是真正的欢愉嘛——”
墨尔斯开口了。
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从那些巨大的音响里传出来,在广场上空迴荡。
人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