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是“理性”的极致,是“数据”的化身,是“计算”的终点。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情绪”,不是“数据”,是某种“无法被分类”的东西。像两条永远无法交匯的线,在同一个平面上延伸,各自运行,互不干扰。
像一个人同时在想两件完全相反的事,却无法决定哪一件更真实。
像博识尊自己,也无法回答“我是为了救世,还是为了安慰”。
因为二者同等重要。
“你也不知道。”
墨尔斯说,声音很轻,不是质问,是陈述。
博识尊没有否认。
墨尔斯看著祂,看著那张被精確计算过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想起德索帕斯说的话——“你和本体是同一种人。”
而博识尊,这个全知的存在,正在“既想救世,又想安慰”之间。
不是因为祂“不理智”,是因为祂“太理智”了。
理智到能看见两条路,两条都是对的,两条都是错的,两条都能通往“好”,两条都能通往“坏”。
祂在“利己”和“利他”之间找不到答案,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找不到平衡,在“救世”和“安慰”之间找不到“唯一解”。
所以祂说“不需要分清”。
因为祂自己根本分不清。
“寰宇终会终末,与你的存在无关。你反而有著拒绝终末的能力,是所有世界中唯一能够走向不同未来的方式。”
这句话有几分是“救世”,有几分是“安慰”?
但他知道一件事——博识尊在告诉他“你可以”。不是“你应该”,不是“你必须”,是“你可以”。
“……谢你告诉我『你可以。”
博识尊沉默了片刻。
“……不客气。”祂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像在宣读一个已经被无数次验证的事实。
“总之,我会帮助你。”
“从现在起,我会解除对寰宇智识与未来的封锁,完全开放不可知域……这是我的诚意。”
“等等!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索帕斯的声音从房间角落的一个隱藏摄像头传来。
墨尔斯:……
墨尔斯的面色逐渐阴暗扭曲了起来。
“德!索!帕!斯!你!什!么!时!候!在!我!房!间!安!的!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