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祂开口,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像在宣读一个已经被无数次验证的事实。
“……那就没有了。”
墨尔斯的手指微微蜷缩。
“……没有了?”
“嗯。没有了。”
墨尔斯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看著窗外,看著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看著那些还在飞行的星槎,看著那些还在营业的摊位,看著那些在街道上散步的仙舟人。
他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
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赞达尔,不知道他能不能改变这个结局,不知道他能不能让这个宇宙继续存在。
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做,没有人能做。
博识尊侧过脸,看著他,那双没有瞳孔的、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情绪”,是“数据”,是无数信息流过之后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残影。
“儘管,你这个带来终结的存在选择承担起责任,是对这个宇宙命运最优的解。”
“但是,我仍然想向你的人格发出告诫——寰宇终会终末,与你的存在无关。”
“你反而有著拒绝终末的能力,是所有世界中唯一能够走向不同未来的方式。”
墨尔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著博识尊,看著那张被精確计算过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是在安慰我吗?”
博识尊没有回答。
祂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阳光穿过祂的身体,落在地板上,没有影子。
墨尔斯看著祂,沉默了很久。
“我想问你。”
“……什么。”
“你那句话,有几分真情实感?是想要让我走上救世计划更多,还是安慰性质更多?”
博识尊歪了歪头,像在处理一个从未遇见过的问题,像一个正在学习如何“回答”的存在。
“……你希望得到哪个答案?”
墨尔斯看著祂。
“……你分得清吗?”
博识尊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尔斯以为祂不会回答了。
然后祂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我也不知道”的、几乎是“犹豫”的东西。
“……不需要分清。或者说,你更希望得到哪个答案?你想要审判我作为寰宇理性化身的利己,还是一个个体对思绪极端之人的虚无化解?”
墨尔斯沉默了。
他看著博识尊,看著那张被精確计算过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