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抗拒成神,是在抗拒被『消化,是在以『隱秘对抗『定义,你在寻找……连你自己或许都未明確意识的,『第三条路。”
不是猜测,不是隱喻,是冰冷的陈述,是基於z-1提供的根源图景、结合自身观测后的终极判断。
因斯罗蒙就这样,在这秘托邦寂静的星空下,在这简陋的石台旁,將墨尔斯苦苦追寻、又隱约恐惧的真相,平静地铺陈在他面前。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只有事实。
以及,那份基於共同“非常规存在”处境而產生的、沉默的理解。
石台上,【囚笼】与【標记】的湿痕早已彻底干透,只留下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跡。
夜风重新开始流动,带著秘托邦特有的、静謐而微凉的气息。
墨尔斯站在那里,纯白的眼眸望著因斯罗蒙,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更深邃的夜空,望向那不可见的“树”与“海”。
他手中的陶杯,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他体內的力量,因为这番真相的衝击,而產生了剧烈的、无声的震盪。
而那份属於“海”的、朦朧的“可能性”本质,则在深处发出了微弱而迷茫的共鸣。
原来……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他一切彆扭、逃避、矛盾与挣扎的……根源。
他不是人,不是神,是一个“错误”,一个“囚徒”,一个在两大宇宙本源力量拉扯下,勉强维持著自我形状的……“奇蹟”或“悲剧”。
漫长的沉默。
比之前的任何寂静都要漫长。
然后,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缓缓聚焦,重新看向因斯罗蒙。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甚至比因斯罗蒙的意念传递还要平静,仿佛在確认一个数学定理:
“……所以,这个世界,恨我。”
墨尔斯的声音消散在秘托邦的夜色里,轻得像一声嘆息,却又重得仿佛砸穿了地壳。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冰冷的確认,是將所有碎片化的疏离、抗拒、被迫害感,锚定在宇宙根源法则上的终极归因。
因斯罗蒙灰白的眼眸中,数据流平稳运转,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静静地陈述事实:“『恨是情感词汇,適用於智慧生命,『树与『海是法则,是概念。”
“『树排斥你,因为它追求绝对的秩序与確定,而你是『可能性的化身,是秩序中的『噪点。”
“『海……或许並不『恨你,但你已经无法回归,你被赋予了『自我的形態,这形態本身,就是一道將你与『海的混沌温暖永久隔开的堤坝。”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低垂,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隨时会消散。
“所以,『隱秘的静默,是我对抗『树的噪音的唯一方式?而成神……是『树为我编写的,將我这个『噪点转化为其秩序一部分的……最终指令?”
“逻辑上如此。”因斯罗蒙道。
“『隱秘的『孤立属性,能最大程度降低你作为『可能性变量对『树之既定秩序的扰动。”
“而成为完整的『隱秘星神,意味著你將被命途彻底定义,你的『可能性本质將被固定为『隱秘这一单一概念,成为『树之法则下的一个稳定构件。”
“对你作为概率的本质而言,那就是存在的终结。”
所有这些,都在与那朦朧的、来自“海”的“可能性”本源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