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然后,他再次蘸取液体,在【囚笼】旁边,写下了第二个词:
【標记】
墨尔斯的目光凝住了。
標记。
这个词,触动了他意识深处某些模糊而不安的东西。
博识尊的谜语(源於终末),阿基维利的警告(不属於此世),自身根源的缺失……
难道……
他同样没有询问,而是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隱秘”,而是引导了体內另一股力量——那源自“纯美”伊德莉拉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调和之力。
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暖色光晕的涟漪,从他指尖渗出,轻轻点在那即將乾涸的【標记】二字上。
瞬间,那冰冷的、带著“被定义”意味的词语,仿佛被注入了些许生机,其边缘变得柔和,甚至隱隱有细微的、象徵著“可能性”的星光闪烁了一下,但旋即又恢復原状,只是不再那么尖锐刺目。
他在问:『如果这是“標记”,那么,这份来自別处的“色彩”与“生机”,又是什么?是我的,还是被强加的?
因斯罗蒙看著墨尔斯引导“纯美”力量的动作,以及那个词语的微妙变化,灰白眼眸中的数据流產生了明显的迟滯。
墨尔斯在困惑,在探究,在用自己混乱的力量状態,向他这个“旁观者”寻求某种……解读或確认。
因斯罗蒙沉默了很久。
久到夜风似乎都停息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或许违背他“冷漠”特质、也超出他最初计划的事。
他没有写下第三个词。
他放下了陶杯,双手抬起,在胸前虚合,仿佛捧著一本无形的书。
他的指尖,同时亮起了两种光晕。
左手,是那丝微弱的、银灰色的“隱秘”特质光晕。
右手,却亮起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带著冰冷理性与浩瀚知识感的淡蓝色数据流光晕——那是“智识”命途的力量特质,儘管同样微弱,但本质极高。
他將双手缓缓靠近,让那银灰与淡蓝的光晕,在虚空中极近地接触、交织,却並不融合。
它们彼此排斥,又彼此映照。
然后,因斯罗蒙抬起眼,看向墨尔斯,灰白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传达出了一种超越数据计算的、近乎“悲悯”与“瞭然”的复杂情绪。
他用意念,將一句话,直接送入墨尔斯的意识深处。
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它们都是『標记。”
“银灰的,来自『树,是囚笼,是消化你的程序。”
“湛蓝的,来自……『海的呼唤,或『树为你安排的、另一条通往终结的道路,但这条道路,我们曾无比熟悉,却也埋葬了我们。”
“你身上的『色彩(纯美、秩序)……是你在被標记的囚笼中,挣扎时抓住的……『异物,也是你或许能藉此打破囚笼的……『变量。”
“墨尔斯·k·埃里博斯。”
因斯罗蒙叫出了他的全名,声音在意识中迴荡。
“你並非此界之人。”
“你的根源,在『树与『海的战爭夹缝中。”
“你是『概率云,是『可能性的化身,是『树之世界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的『错误,所以被標记,被囚禁,被安排走向既定的『神位作为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