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摊的小桌前,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漏下来,在桌面上形成一块一块细碎的光斑。
白珩放下筷子,碗已经空了,麵汤也喝得乾乾净净。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睛是亮的,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墨尔斯也放下了筷子,他的碗也空了——不是因为饿,是因为不想浪费。
白珩正要开口说什么,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从街角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一阵正在逼近的暴风雨。
白珩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完蛋了”的、带著一丝心虚的僵硬。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镜流走在最前面,银白色的长髮在阳光下泛著冷光,梅红色的瞳孔里映出白珩那张“完蛋了”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知道下面有东西,但你看不见。
应星跟在她身后,眉头微微皱著,目光从白珩移向墨尔斯,又从墨尔斯移回白珩,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丹枫走在应星旁边,他的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瞭然,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
景元走在最后,身形仍然较他们矮些许,他的步伐很轻,像一只正在靠近猎物的猫。
他的目光在墨尔斯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白珩站起来,双手在身前绞著,耳朵耷拉著,尾巴也不再炸了,像一只被当场抓获的偷鱼猫。
“那个……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用来吗……”
镜流停下脚步,看著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一颗被钉进墙里的钉子。
“你说了『不用来,但是我们还是担心你闯祸了,於是就过来了,我们並没有预料到你已经离开丹鼎司了。”
白珩的耳朵又耷拉了一点。
“……我忘告诉你们了。”
镜流嘆了口气,目光从白珩移向墨尔斯——那个坐在桌边、左半脸戴著纯白面具、右眼被单片眼镜覆盖、右手浮空、手腕上繫著一条白带子的男人。
她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这位就是被撞的伤者?”
白珩点头。
“嗯……他叫墨尔斯。是……是偽人。”
镜流微微挑眉。
“偽人?”
白珩连忙解释。
“就是……一种无害的、会模仿但不会取代人类的生物。他自己说的。”
镜流又看了墨尔斯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看向白珩。
“检查做过了?”
“做过了。医生说没事。”
“確定?”
“確定。”
镜流点了点头。
“那就好。”
应星从镜流身后走出来,站在墨尔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