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微微頷首,便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动物们又停留了片刻,也渐渐散去,消失在秘托邦的夜幕中。
观景车厢內,结界早已撤去,一片寂静。
“那个人……”碧空小声说,“是东部聚落的吗?他好像……不太一样?”
朵莉可看向墨尔斯,发现他纯白的眼眸正望著那个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微光在流转。
“他认识你?”朵莉可下意识地问。
墨尔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决定缓缓摇了摇头。
“不。”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罕见的、不確定的意味。
“我们此前没有真正的见过面,只是听说过对方而已。”
“但他认识……『这个。”
墨尔斯抬起左手,扶了一下他的单片眼镜。
——
墨尔斯的那句“他认识……『这个”,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观景车厢內激起了一圈无声的涟漪。
朵莉可、碧空、乃至刚刚闻声走来的文森特和莱恩,瑟曦,都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神秘人消失的黑暗。
东方,正是“隱秘教士”核心聚落的方向,那里在夜晚几乎没有灯光,像一块沉入深海的墨玉。
“那个手势……是邀请?”文森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审慎。
“在如此戒备(或者说漠然)的文化氛围下,一位身份显然不低的教士,以这种方式进行私下接触……这非同寻常。”
“而且他好像对那些动物聚集並不惊讶。”
莱恩补充,琥珀色的眼睛盯著窗外残留的、几只小生物渐行渐远的微光。
“他更像是……在確认某种现象,然后做出了决定。”
朵莉可的心还因为刚才动物环绕的奇异景象而微微激盪,但此刻更深的困惑涌了上来。
她看向墨尔斯,这位总是笼罩在迷雾中的前辈,此刻纯白眼眸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难以解读。
那不仅仅是警惕或意外,更像是一种……遇到了某个早已预料到、却仍感到棘手之事的、深层次的波澜。
“墨尔斯先生,”她轻声问,带著音乐家特有的敏锐直觉。
“您刚才说,你们没有真正见过面,但听说过对方……能告诉我们,他是谁吗?这对我们理解当前的处境,或许很重要。”
墨尔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朵莉可脸上,又缓缓扫过其他同伴。
车厢內暖黄的灯光將他苍白的脸颊映出几分暖色,却让那纯白的眼眸更显深邃。
他似乎在权衡,將多少信息共享出来才是“能耗”最低的选择。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简洁、但信息量巨大的回答。
“赞达尔·壹·桑原”
他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平静。
“赞……赞达尔?”
文森特倒吸一口冷气,这位博闻强识的歷史学家显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