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读让车厢內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对方不是怀著善意或敌意,而是怀著一种纯粹理性、甚至非人的“兴趣”。
这比明確的敌意更让人不安,因为你无法用常理去预测或应对。
“你要去吗?”文森特严肃地问。
所有人都看著墨尔斯。
这无疑是一个充满风险的选项。深入对方核心区域,面对一个难以理解的强大存在。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低垂,似乎在计算。
他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敲击,那是他高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片刻后,他抬起头。
“基於现状分析,”他开口,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与逻辑性。
“主动接触对方,有以下潜在收益:第一,获取关於秘托邦歷史、结构及东西矛盾的更核心信息;第二,可能以更直接的方式,探討『锚点放置的『许可问题;第三,確认他的观察边界与可能的行为模式,减少未来不可预测性。”
“风险在於:第一,落入完全由对方控制的环境;第二,对话可能触及我自身的敏感信息;第三,可能被捲入或催化秘托邦內部更剧烈的衝突。”
他顿了顿。
“但拒绝邀请,风险同样存在:第一,他会持续以我们无法预料的方式观察和试探,成为长期的不安定因素;第二,我们可能失去一个了解此地最高权力结构的窗口;第三,东西两派平衡可能因我们的『不作为或『选边而打破,我们仍会被动捲入。”
逻辑的天平似乎微微倾斜。
“我需要你们做好自保的保险措施。”墨尔斯看向朵莉可和帕姆(后者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车厢门口,耳朵竖得老高)。
“我不会深入聚落內部,邀请手势指向东方,但未指定地点,我会在东部聚落外围,选择一个视野开阔、便於撤离的位置等待。”
“帕姆,列车保持最低限度的启动预热,隨时准备紧急升空。”
“毕竟,对方可是天才俱乐部的第一席,记住,永远不要轻视天才。”
“朵莉可,文森特,你们留在列车,通过远程观测设备关注我的信號,如果我超过约定时间未返回,或发出特定预警,列车立即离开,不必等待。”
他的安排冷静而周密,將个人风险置於可控范围,並优先確保了列车整体的安全。
“我跟你去。”莱恩突然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探险家的光芒,“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强,而且,我对那里的地质和建筑结构很感兴趣。”
墨尔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表示拒绝。
“不。”他摇摇头。
“这毫无意义,你们权当私事吧。”
眾人慾言又止。
朵莉可看著墨尔斯,浅青色的眼眸里充满担忧,但最终只是轻声说:“请一定……平安回来。我们会一直看著。”
墨尔斯对她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没有多余的告別,他便悄然打开列车侧面的应急气密门,融入了秘托邦深蓝色的夜色之中。
墨尔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向著东方延伸的、长满柔软蓝草的缓坡后。
观景车厢內,朵莉可、碧空、文森特等人和帕姆聚集在控制台前,调出了所有可用的外部传感器画面,紧张地追踪著那个逐渐远去的热信號。
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