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远低於实际价值,但现在,换取流动的资金和减轻负担更重要,至於这刘掌柜,他记住这个地方了。
离开刘记杂货,腰间揣著铜钱和碎银,板车上只剩下些兵器和个人物品,轻便了许多。
陆沉看了一眼跟在身后,因为刚才那番无声交锋而更加敬畏的宋三五人,开口道:“找个能吃饭的地方,要像样点的。”
宋三努力回想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好汉,城中心附近有家『醉仙楼,以前是安化县最好的酒楼,就是不知道现在……”
“去看看。”
醉仙楼果然还开著,三层的气派木楼在这破败的城中显得有些突兀。
虽然门庭冷落,但门口依然站著两个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护院。
显然,即便是在这种秩序开始失控的环境下,也总有地方能为有权有势或者有实力的人提供服务。
陆沉六人走到门口,立刻被护院拦住。
其中一个护院打量了一下他们破旧的衣著和携带的兵器,皱了皱眉,但还是客气地说道:“几位,醉仙楼今日客满,请移步他处。”
陆沉没有说话,直接从钱袋里掏出一锭五两的官银,在手中拋了拋,雪白的银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够不够位置?”他淡淡问道。
那护院看到官银,眼神一变,態度立刻恭敬了许多:“贵客里面请!是小人有眼无珠!”
能隨手拿出官银的,绝非普通流民。
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看到陆沉手中的官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贵客光临,蓬蓽生辉!楼上雅间请!”
这次陆沉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掌柜亲自引著他们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名为“松涛阁”的雅间。
雅间布置典雅,隔音颇好,关上门便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落座后,陆沉直接將那锭官银和钱袋里剩下的所有银钱都倒在桌子中央,
白花花的银两和黄澄澄的铜钱堆在一起,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他对掌柜道:“好酒好菜,儘管上,肉要管够。”
“是,是!马上就来!”掌柜拿起那锭官银,笑容更加灿烂,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內只剩下陆沉六人。
宋三、赵鼠儿等人看著桌上那堆银钱,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眼神炽热,但又不敢多看,只能紧张地低著头。
很快,店伙计便端著托盘將酒菜送了进来。
整只的烧鸡、油光鋥亮的红烧肘子、大盆的燉羊肉、香气扑鼻的腊味合蒸、几碟精致的时鲜小炒,以及两坛泥封的烈酒,琳琅满目的菜餚瞬间摆满了红木圆桌,浓郁的香气充斥在雅间之內。
“吃。”陆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燉得烂熟的羊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吃得从容,但速度不慢。
得到允许,宋三五人再也忍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纷纷伸出筷子,抓起肉块,狼吞虎咽起来。
烧鸡被撕开,肘子被瓜分,羊肉大口咀嚼……他们吃得满嘴流油,脸颊鼓胀,噎住了就灌下一大口烈酒,辣得直咧嘴却又无比痛快,发出满足的嘆息和呜咽声。
这一刻,什么恐惧、什么前途未卜,似乎都被这极致的口腹之慾暂时衝散了。
陆沉静静地看著他们,直到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速度慢下来,脸上露出饱足而略带迷茫的神情时,
他“啪”的一声將筷子往桌上一拍。
清脆的响声让宋三五人一个激灵,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紧张地看向陆沉。
“我姓陆,”
陆沉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最后落在那堆银钱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